店主摆摆手转向她:“哪啊,收麦子的时候那谁好信(多管闲事的地方说法),都叫仙长看过,不也看不出来什么?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可能余老太太家有啥事,我们不知道而已。”
妇人不置可否地回归了沉默,沈彦宇顺势追问:“性情大变?什么时候的事情?”
店主托起满是赘肉的双下巴,思考了一会:“大概……闹兽灾之前吧。时间太久了记不清,我跟她家也不熟。”话毕,她还不忘戳戳桌面叮嘱沈彦宇,“哎,小伙子,姨劝你一句,别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车上关系。瞧瞧你这一表人才的,谋个活计,娶个漂亮姑娘好好过日子才是。”
不知道问题怎么突然拐到自己身上来,沈彦宇面对这种话题果断选择打哈哈糊弄过去,面上连连道了几声“好好好”,心里力求店主别兴致大发,再给他介绍个姑娘什么的。
好在也许是生面孔不比熟人聊天热络,店主没就沈彦宇的情感问题深挖,而是得空看了一眼门外天气。
妇人也顺势望去,见风势减弱,便朝店主微微欠身:“婶子,我家那口子还等着做饭,先走了。”
“哎,那行,东西你拿好,路上小心。”正随手抓起瓜子的店主连忙放下,起身相送。
要是多留,未免更显刻意。沈彦宇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告辞,便顺势也笑眯眯地拱手道别,随后便帮妇人也推了门,与她一并出了门去。
“常来啊。”
将店主的声音隔在门后,沈彦宇却也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快步离开的妇人身后。
因为要调查的事情有些多,所以沈彦宇还是得排个主次。
第一,根据调查文书中所报,大多数村落都是三年前开始受外来物种入侵影响。而越靠近军营的地方,受影响的程度就越小,受影响的时间越晚,这就意味着兽灾的传播需要大量时间,否则不至于要花上两三年才能传播到如今的程度。
那么这就说明,此事说不定要比想象中简单——当然,沈彦宇不排除此地极寒气候对生物生态造成的影响。
第二,余小鱼——这是刚刚店主认证的,莫家姑娘所出的那个女孩。这个孩子有些诸如能够退避妖兽这样不同寻常的地方,却不知其根源。祭祀需要三天吃素清修祈祷,小小年纪的孩子竟然不哭不闹坐得住,这让人很难不怀疑其中问题。
第三,兽灾和余小鱼会不会有关系?
想到这,沈彦宇莫名感觉一阵寒意爬上脊柱。如果那么小的孩子会是兽灾的罪魁祸首,真相可能会是更加残酷的。
普通的人类幼童不可能有使妖兽忌惮的能力。加上女孩家一穷二白的经济状况,大约也没什么特别的物件。
不过……若这个孩子不同寻常的能力并非是“她”身上血脉拥有的,而是“另一个她”呢?霎时,如“夺舍”“摄魂”一类的词语涌入沈彦宇的思绪。
事不宜迟,沈彦宇即刻返程回到山中。
俗话说,来得好不如来得巧。不等他落地呢,远远的就看见那帮祭祀队里的汉子给贺晨风团团围在前院当中,气氛剑拔弩张。
这又是怎么了?
便见白光坠落,沈彦宇流星一样砰一下砸到地上,直接落在贺晨风身前,已然站定便伸出手臂做出保护的姿态。
“各位,有话好说啊?”
他笑着朗声喊了一嗓子,却是眉眼半点笑意也无,冷若冰霜那四个字就跟刻在了眸子里似的,周围气氛瞬时就更加像冻了冰似的。
要不是对面是来多少也不怕的凡人,估计这会他的长剑就早已寒光凛凛地向人表示威慑了。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本以为是好心帮我们,结果竟然都是算计!”喊话的人沈彦宇可太熟了,那前脚还感激他的领队立时倒吹胡子瞪眼起来。
沈彦宇最讨厌这种一点道理不讲,只认自己死脑筋的大嗓门。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舒展眉头,压下心头窜起的火气。他死死紧盯着对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道:“把话说清楚。”
正当沈彦宇握起拳头,想稍微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时,身后却传来贺晨风有些暗哑的声音:“钰兄。”
要知道贺晨风那个不爱讲话的性子,若不是真逼得紧了,他是不会解释的。
沈彦宇下意识就想说你别为他们开脱,肯定有误会,然而转头看清贺晨风神情时,他却不禁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