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间,沈彦宇很有闲情逸致地购买了一把伞——这种极寒之地,木质的伞往往极其容易因温度变化发生开裂,不易制作和保存,但翻遍了三座村子的沈彦宇仍旧在一家老字号手工坊翻出了这么一把可堪大用的雨伞。
沈彦宇的面庞在红彤彤的伞下也变得更显红润,笑意盈盈地立于莹白色雨幕。雨滴打在他红底梅花的伞面上,因碰撞而不断产生砰砰声。
他越发习惯了这种场面,并且对可能产生的种种变化了然于心。这些天来对于大多数一二阶妖兽和个别三四阶妖兽的观察,让他确信了一切可能的反应终究都在他掌控之中。
看来是时候结束对这个地方的调查了。沈彦宇心想,这个区域所隐藏的线索比他预想的还要多一些,因此也花费了比预想中更多的时间。
不过后天就是那个祭祀举行的日子,村人应该正忙于准备祭祀所需的东西,就算他们今天的任务地点离村子稍微近一些也不会被人撞见吧。
然而,像是专门为了打破沈彦宇的设想,他视野中猛地闯入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唉,人真是不能随便立flag。
沈彦宇想着,在雨幕的边缘翩然而下,让身体的阴影挡住了小女孩的去路。
小女孩本就跑得踉踉跄跄,被沈彦宇这么一吓,险些扑倒在地——不过不等她的身体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一个红色的半透明光球就出现在了她的身下,使得她稳稳地扑在了上面。
沈彦宇与女孩对上视线,那一双亮晶晶的圆眼懵懂地看向他的眼底,却只是无声地掉进了沉沉墨色编织的心绪之海里。
“白色的雨……”女孩脸上明明还挂着晶莹的泪痕,却因为被超出自身尝试的所见之景吸引了注意力而暂时忘却了方才的心事。闻言,沈彦宇恍然失笑道:“哈哈,你没见过云月同天,也没见过白色的雨吧。”
睁大眼睛的女孩抱着红色光球,懵懵地点了点头。白色雨滴与伫立在雨幕边缘,皎洁月色下撑着红伞的男人让她有了本能的好奇心与探究欲。
沈彦宇清楚身后正在进行的“清洁工作”进行到哪一步,心道这小小年纪的孩子应该看不清也看不懂正在发生的事,于是便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持平。他希望接下来的话能够让他和女孩达成协议,让他免去因为此情此景而向村人解释自己身份的麻烦。
他露出一个温暖和善的微笑,就像他平时与人打交道时事先做的那样,这是他让对方放下警惕的一种常用手段。
“今晚我没有见过你,你也没有见过我,好吗?”
他的嗓音有些蛊惑的意味,潜藏着不易察觉的神秘和警告。小女孩听到他的话,眼神有了片刻的涣散,但很快紧紧抿着嘴,用力地点点头。
一阵风夹杂着雨滴的尾奏飘来,沈彦宇微微倾斜了雨伞,让雨滴不会浇湿女孩。女孩因为落在身上的阴影而再次抬起头,看向这个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哥哥。
她手脚并用地从那个有大半个自己高的光球上下来,竟发现它就像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了。她的直觉告诉她,无论是白色的雨还是这个光球,都跟面前笑容莫测的哥哥脱不开干系。
娘亲曾告诉她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要相信陌生人说的话,因此她对这个哥哥应是抱有警惕之心的。
“好了,美丽的小姑娘穿着这么漂亮的新裙子,怎么能不向大家展示你的魅力呢?”沈彦宇柔声安抚着小女孩,用温热的大手轻轻在她揉了一把,和颜悦色道,“去吧。”
他没说希望她“回去”还是“离开”,但小女孩却似乎忘记了来时的不愉快,犹豫了片刻后下定决心地转过身往原路折返而去。
目送着女孩迈步奔跑的背影,沈彦宇也察觉到身后事情的告一段落。他收起伞,好整以暇地等待那个会降落在自己身边的人。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沈彦宇转头露出与先前有些不同、更加温柔的微笑,眼里多了些关切:“辛苦啦。”
贺晨风迎上他的视线,停顿了片刻,随后投向远方离开的女孩身上。
“事情比想象中有意思。”沈彦宇的语气很轻快,就像即将迎来一个比预计更理想的实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