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彦宇的争取下,贺晨风也加入了祭祀的围观群众,立于沈彦宇身旁,气质清冷得跟周围人颇有些格格不入。
村民在短短半月时间里已经对沈彦宇的身影很是熟悉,但这个身着白衣、拒人千里的家伙可是从没见过——更何况,他腰间还配着长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因此,他俩身边不知不觉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无形隔离带,看得沈彦宇哭笑不得。
沈彦宇知道无咎剑基本上无形无质,贺晨风召唤它不需要任何依托,随手一握就能凝出它的形状。呵,原来是互相都想保持距离来着。想到这,沈彦宇顿时更觉得好笑。
“吉时到——”仿佛是在看什么古装剧桥段,村民让出的道路中央,大步走出一位敲锣的打更人,他的动作也昭告着仪式的开始。
人群中原本还有着窸窸窣窣的交谈声,眼下锣鼓响后却立时变得安静万分,纷纷屏气凝神、伸长脖子等待着那个寄托着众人愿望的存在出现。
沈彦宇今天穿了那身他惯常喜欢的焰纹白袍,和穿得喜气洋洋的村民混在一团,并不显得十分扎眼。或许这才是他今天的目的,适当地保持存在感,但并不抢眼突出。
“哎,陈姨,那个……祭祀的队列是不是快来了。”沈彦宇身子往右微微一歪,向旁边熟悉的乡亲攀谈,一边做出探头探脑的好奇模样。
被称作陈姨的是一位个头不高的中老年妇女,包着头巾,身材略显富态,面相和善。她叹了口气轻拍拍沈彦宇后背,熟稔的语气表露出她对沈彦宇这个小伙子一向的好感:“你头回来,不知道时辰。咱们这的话也快了……我看看,再有半刻钟吧,到时候你记得别吵吵闹闹的。”
微微躬身的沈彦宇乖巧点点头,面上笑眯眯的:“没问题陈姨,我最听劝了。”
结果一转头,他就对上贺晨风下意识投向他的目光,那笑意就多了点狡黠,眨眨眼反问:“怎么,我说的不对?”
贺晨风早熟悉了这位人精的千层套路,只是摇摇头,视线转回沙土隐隐震动的乡间土路,半晌惜字如金道:“没有。”
沈彦宇确实听劝。不过呢,他的听劝绝对“夹带私货”,比如听劝不去做某件事的话,他就会根据你拒绝他的理由制定出解决方案,把这件事变成可行的那类,接下来再做的话那可没有阻拦的理由了。
该说这人固执还是狡猾呢……大概每个人都有自己顽固的一面吧。反正沈彦宇不太在乎别人怎么想,他觉得自己风一样来去自如,活得洒脱自在就挺好。
在等待期间,沈彦宇不着痕迹地对附近所有屋内屋外的村民进行了一次神识探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祭祀过程中?但哪怕是分毫杀气也没有,沈彦宇还是不断揣度着可能出现意外的其他部分。
不过他小心翼翼的探知也花去了些时间,人群中逐渐响起的热闹拉回了他的注意。陌生的锣鼓声中,一众身着朱红衣裳的汉子正中簇拥着四人合抬的小小步辇,共同缓步前来。
汉子手中果然齐胸捧着各色蔬果贡品,身穿设计简单的红色短打。抬着步辇的人较他们穿得稍华丽些,裹着斜斜垂下的钉珠绶带,神色同样恭谨。
步辇则是实木打造,漆以红黑之色,缀以金色装饰,尽显庄严。其中端坐一不过垂髫年岁的女童,身着华裳,额点朱砂,神色自若,一眨不眨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似乎对这等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在沈彦宇试图看清女孩面目的同时,原本端端正正目视前方的女孩忽然也像察觉了他目光似的,将头稍微偏了偏,将视线穿过人群与沈彦宇对上。
沈彦宇没有站在最前也没有站得很靠后,只是选了个差不多三四排的中间位置,论身高也没到那种鹤立鸡群的程度。面对跟女孩突然的对视,沈彦宇下意识蹙起眉,在脑海中检索着所有可能的线索,但对方的视线不消片刻就已移开。
讲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沈彦宇这位同志的脸盲有多严重,混迹半月他也就对得上个位数大人的脸和名字。至于小孩?本就一天一个样的长大,又到处乱跑,他对小孩更是记不住什么一二三的。
不过呢,话又说回来了,各位放心,对我们沈大公子来说情报比认人重要,因此就算把脸忘干净了,具体情报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正当他在脑海中翻找的时候,祭祀队伍早已经浩浩荡荡地从他面前行了过去。精挑细选的汉子们引得姑娘们齐刷刷行了会儿聚精会神的注目礼,最终给众人留下十几个潇洒的背影。
沈彦宇特地守在距离村口不远处,为的既是见证出村前最后的送行仪式,也是为能看清他们去向。
不过多会,待祭祀队伍在村口站定,几名沈彦宇偶尔见过的村民口中“德高望重”之人蹒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