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诚恳，字字都是为了月尽欢考虑——可惜她第一时间从话语中提取出的，却是另外一则消息。

“我们准备回去了？”月尽欢瞪大了眼，有些意外，“我记得之前不是说等过了新年再回去？”

“我看你日子过的是愈发糊涂了……再过几天就是腊月，新年也迫在眉睫，你说得倒像是什么远在天边的事一般。”燕归尘闷声说，“你心脉的状况已稳定了下来，虽然并没有完全如常人一般，但也相差不远。若再想改善，就只能靠水磨工夫缓缓调养。”

“而你的武功……在取蛊之后应当估计受到了不小的影响，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

为月尽欢取蛊是必须之举，只是办的太仓促，事先没能为月尽欢调理好，发生意外之后也没能第一时间解决问题……那一日最后还是对月尽欢的身子造成了不小损伤，也损了月尽欢自身的根本。

自下山以来，月尽欢本就因为赶路之类的琐事本就缩短了练武时间，这两个月养病更是碰都没碰一次剑。再加上取蛊伤到根本……若是不早点让她认清自己现在还剩下多少本事，日后她是要吃大亏的。

出于这个想法，燕归尘才坚持要把她拽到这里来切磋——否则他老人家自己泡杯茶晒晒太阳不知道多惬意。

“放心，我们只用拳脚，不动刀剑。”燕归尘缓缓说道，“循序渐进，慢慢增加强度，你若觉得身体不舒服立刻开口，我们立刻中止。”

“你也别紧张，这次切磋只是帮你找到你现在的极限，而非是分出胜负或让你吃苦头。”

“那么，开始吧。”

燕归尘说罢，便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冲到了月尽欢面前，沉腰立马，一拳朝着月尽欢刺来。

月尽欢一惊，赶忙躲避。她看得出燕归尘虽然突然出手但却留了力，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被燕归尘这一下打中，平白吃皮肉苦。

平常还没感觉，切磋一开始她就感觉到了不对。

身子沉得出奇，她能清楚看清燕归尘的拳路，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轻松躲开……但身子比起以前却慢了不止一拍。

眼见那一圈就要砸在自己身上了，她无奈之下一拧腰，这才堪堪避过。尽管如此，这一拳还是擦过了她的后背，揭示了她的狼狈。

“……迟钝了不少啊。”燕归尘收回拳头之后并未急着发动下一次攻击，而是停下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为何而兴叹，“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月尽欢苦笑着点了点头：“明白了……看来确实很有必要。”

这一拳真不算为难她，换做过往她能找出十几个法子轻松避过，甚至可以拆招，实在不行也能硬拼——可受伤之后的她，竟然很多法子都没法用了？

“……继续吧。”月尽欢收起了心中的惆怅，发起了抢攻。

二人打成一团，月尽欢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对，打法顿时保守了不少，虽然身体情况仍没有改善，但月尽欢给自己留下更多余地用来闪避，倒也没再落入狼狈的境地之中。

燕归尘面无表情，闷头陪着月尽欢打，手上的力道和速度在以极轻微的幅度缓缓提升——他找月尽欢切磋是为了帮她试出她的极限，若是一直温吞吞的，又怎么可能逼得出来她的全力呢？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月尽欢明显觉得自己应付地越发吃力，却只是咬牙坚持，不肯叫停。

她有些不甘，原本以为自己武功不错，离开苗疆之后开始行走江湖，很快就能开始为了自己的目标而谋划，结果这一病竟让自己的打算全盘落了空。

她怎么忍得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