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此举……未免有些冒进了吧?”穆长老刚刚从青鹄口中得知了燕归尘前来此处的目的,忍不住出声劝阻——在她心里,月尽欢定然是蛊神娘娘转世,她的安危是最重要的,可不能让燕归尘乱来,让月尽欢白白送了性命。
“是啊燕前辈,月姐姐大病初愈,怎么能和您切磋呢?”青鹄心有戚戚焉:她记得可清楚,上次她跟燕归尘切磋的时候险些被累死当场——自己一个活蹦乱跳的人都承受不住那般强度,月尽欢又怎么经受得住折腾呢?
“小丫头的病都是我治好的,应该如何行事,我自然心中有数。”燕归尘哭笑不得道,“这是我徒弟,她出事我才是最头疼的那个……别废话了,尽欢,让小白一边侯着去,我们开始吧。”
月尽欢见燕归尘态度坚决,只好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探向了发簪边。小白这几日也不知怎的喜欢上了这地方,只要月尽欢带上发钗,它便会自觉地趴伏在发簪上一处圆形凹陷中……大小竟没有半点出入,足以让它严丝合缝地躺进去。
这次月尽欢出来放风,它也跟着出来了。
见月尽欢伸手,小白不疑有他,直接跳到了月尽欢手上。月尽欢随即走到青鹄面前,将小白转移了过去,有些不放心还叮嘱了两句:“你在这儿待一会儿——等结束了,我再接你回来,嗯?”
小虫触须动了动,老老实实趴在了青鹄手里,像是答应了月尽欢的话。
青鹄也很喜欢这个小家伙,只是它一般不让除月尽欢之外的人接触。难得现在乖乖落到了自己的手里,青鹄便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贵的玩具似的,迫不及待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和小家伙玩耍了起来。
站在她身侧的穆长老将小白的听话看在了眼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小白终究是蛊神祠供奉了几百年的圣物,却总是这样黏着一个来自中原的外人,实在是让她有些吃味。可偏偏这九转蛊就是只愿意听月尽欢的话,而碧竹和穆长老哪怕费劲了力气、用尽了手段,也不能让它稍动上一动。
碧竹和穆长老精研蛊术多年,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发号施令的人身上:碧竹断定九转蛊已经认定了月尽欢为主,想来是前些日子它复苏的时候阴差阳错成了月尽欢的本命蛊。
穆长老一开始还不愿意接受,可是经过几日的观察之后,她也觉得似乎没有别的说法可以解释了——毕竟九转蛊按理来是听不懂中原话的,可月尽欢偏生就能用中原话来号令它……这不正是本命蛊和其主之间才会有的心意相通吗?
月尽欢或许还没意识到,她和九转蛊之间其实根本不需要言语,只消心念一动,九转蛊便能随她的心意行动。
可确认了这一点之后,穆长老就更不想让月尽欢离去了。
既然月尽欢已经将九转蛊认作了自己的本命蛊,那这关系就不可能再撤销了,除非人死蛊亡——而按照燕归尘所说,他们师徒迟早是要回中原的,到时候这九转蛊的去处要怎么安排?
碧竹和穆长老在这个问题上头疼了两个月,甚至悄悄聚集了其他长老一同商讨,也一样还是找不出个两全其美之法,争来吵去也谈不拢。
有人甚至提出要将月尽欢掳了软禁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以此将九转蛊留在苗疆。这个主意却被青鹄果断地否决了:理由也简单,蛊神祠中没人是燕归尘的对手。哪怕众人齐齐拿出自己的真本领,对上燕归尘也未必有必胜的把握,反而有可能会将燕归尘彻底得罪。
燕归尘眼下可是苗疆的强援,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他,显然是极其不智的举动。
诶,要是月姑娘自己愿意留在苗疆就好了。哪怕不冲着九转蛊,单单只看她那张脸,蛊神祠也愿意好吃好喝地供着她一辈子啊。穆长老感慨着,越想越出神,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强行驱散了脑中的杂念。
现在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对现状也没有半点帮助。
穆长老抬眼一看,发现月尽欢和燕归尘已经在空地上相对而立了,想来很快切磋就要开始了。
……………………
“您是真想现在跟我切磋,不是开玩笑?我这段日子也没惹您生气啊,您至于在我身体刚好一些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来找我切磋,打算收拾我吗?”月尽欢还不死心,试图唤醒燕归尘心中残存的良知,打消他要和自己切磋的古怪想法。
真是莫名其妙,过去两个月中一直坚持说她身体还没好透、不让她下地的是他,现在要和自己切磋的也是他……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小丫头也忒没良心。”燕归尘皱眉不满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近人情、无理取闹?我日日给你把脉,你身体恢复得如何我一清二楚,日常生活已经无碍了……可你别忘了,你也是个江湖人,若是日后行走江湖,少不得和人交手厮杀!你这次受伤多少伤了些根本,若是没有我这个负责的师父给你喂招,借机判断你受伤后武功水平有何变化,等过些回到中原、和别人交手的时候你被打个措手不及可要怎么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