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前晚打死的野狗”
此言一出,宇文铁车惊怒得几乎跳起来:“这你也敢吃?”
胡大膂也是吐昏了,竟壮着胆子顶回去一句:“配食太少,不够吃。”
宇文铁车作势要动手,但想想还是不去跟病人计较,便转头对祖绍道:“末将无能,带出的手下竟顽劣至此!但他终是洛汭儿郎,还请祖教师搭手相救。”
祖绍点点头,上前伸手轻叩住胡大膂左腕。可叹胡壮士原先那力敌千钧的一条臂膀,如今好似用面揉出的来一般,软塌塌搭在教师手上。
号过脉后,祖绍面露难色:“此为湿热内滞之症,像是遭了虫邪,然病侯凶厉至此,我生平未见。想来,那虫疳必是在野狗身上了。”
唐小怀急忙说:“我这里还有几味祛热杀虫的药。”说罢他念出几道药名,都是军中常备之物。
祖绍摇摇手:“这些用处有限,当务之急,是还缺一味雄黄。”
唐小怀一听,人已泄气一半:“雄黄却是真没有……”
“不!”宇文铁车眼中忽然闪出光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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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辰时,雨势未收,向堂外望出去只能看到一片晦暗不明。如此风刀雨剑,湿寒削骨,真要把朱姝淋坏就不妙了。众人于是在中堂角落拆出一块空地,把囚车也推了进来。朱姝已经淋成一只落汤老鸹,却还靠在栅栏上假寐,半点也不叫苦,看她样子,似乎还在责怪众人一顿搬运吵到了她。
宇文铁车坐回堂中,按早先布置分出四路人马,按四个方向出去探路。另又找来三名军卒,让他们火速回转虚人庙,从棺内尸骨上刮采雄黄。祖绍原来还在担心,骨上生药既阴且秽,入了口难保不会毒上加毒。但想到若无雄黄,胡大膂也是死路一条,便只好权当活马医这一回。
周问鹤与祖绍不在行伍,本不用出门,但他们依着先前计划,志愿加入队伍当中。
周问鹤不见康氏母女,便向军卒打听。唐小怀道:“队正为她们另辟了一间厢房。她们昨晚睡进去后便一直没有出来,想是真乏了。”
周问鹤心里嘀咕:恐怕那妇人乏了是假,不愿来堂中看人脸色才是真。想到这里,他便叫来雪狻猊,让它去护好康氏母女。狗儿不惧雨大,闪出门外一溜烟就跑远了。
不久后,周问鹤也随着队伍出了中堂,祖绍同他不属一队,去了别的方向。
除宇文铁车外,其余官军披的亦是蓑衣,但扎得紧实,倒也漏不进多少雨。只是在这天气行路,终是苦差,几个官军出得堂外,立刻怨声载道:“怪来怪去,还是怪那对母女,不若寻个机会,瞒过队正把她们收拾了。”
许是雨声大了,他只当这话音传不出去。却不知康氏就下榻在他旁边一座厢房内。此刻正熄了灯火,搂着喜娥在暗中瑟瑟发抖。
罗汭府官军四面而出,又遣唐小怀与宋吉祥回地下祠堂继续临摹画像。前宅内仅剩下了不到十人,其中还有一个被囚,两个重伤,整个宅子顿时冷清了许多。
周问鹤出门转过一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与其他军卒打了招呼,一个人悄悄摸回老宅。祖绍比他先回来一步,已在宅外候着。两人见面也不说话,顺着墙便翻入宅内,在廊下潜着。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院子里跑出一个矮小人影。那人影似乎未带雨具,一个人淋着大雨跑去了宅后正寝的方向,周祖二人见状,便远远跟在后面。
周问鹤远远瞧着,便认出了前面那人正是喜娥,眼见她从头到脚湿了个透,道人心里暗暗着急:“那女娃本就有惊风,淋出病来可怎了得?”
但跟了一段路后,发觉那喜娥毫无病容,在雨中跑得仿佛一匹小马。道人看了,心中便知一定有人偷偷在给女娃治病调养,且此人手段甚为高明,短短几天功夫,已然给女娃换了三分筋骨。
两人跟着喜娥,三绕两绕来到正寝后面的亭子外,果然看见女娃在亭中正跟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说话。那少年也极心疼喜娥,脱下蓑衣斗笠帮女娃披戴好,还为她擦干了脸。喜娥则任那少年摆弄,只是傻笑个不停,看得出是极亲近这少年。
祖绍使了个颜色,周问鹤便往亭子后面绕去,打算与祖绍左右包夹,只是还未走近,却见那亭中少年抓住喜娥肩膀,似是嘱咐了两句。旋即转过身,对着雨中二人道:“两位怎么这般小心,我一个小孩,难道能跑了不成?”他话一说完,身后的喜娥便先哈哈大笑起来。
周祖二人没料到会被两个孩子取笑,顿时大觉无趣,只能灰溜溜走进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