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扔出去,连同这段该死的感情一起扔出去,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就当,他们从没相爱过……
可他就是……扔不出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带来尖锐的刺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往的回忆,那些萨可旦狡黠又柔情的笑容,落在他脸颊上的吻。带上这对戒指时,他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和萨可旦过一辈子的。
那些温暖的、真实的、让他心头发软颤动的瞬间,和那双扼住他喉咙的手,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的神经。
恨吗?怕吗?想忘记一切吗?
他不想……
那个答案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颓然垂下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冰冷的土地上,背靠着父母冰凉的墓碑。
“他根本……就没那么爱我。”
桑吉斯望着铅灰色、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喃喃自语:“是我太傻了…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也许萨可旦对他,从来就只是一种扭曲的占有和依赖,是在教堂痛苦生活下滋生的,对唯一“温暖”来源的病态执着。
那不是爱,至少不是能让人安心托付的爱。
他的爱不能出现任何“杂质”,半点不干净就会瞬间化作毁灭的烈焰,将两个人都烧成灰烬。
“是不是我……根本就不值得被爱?”
痛苦勒得桑吉斯呼吸困难,他为了所爱的人付出一切,背叛原则,卑微乞求,伤痕累累,
可换来的,似乎永远都是更深的伤害和抛弃。父母姐姐早逝,留他一个人在世上。战友因他受制,尊严被践踏。他小心翼翼想要保护的温经,竟对他产生了扭曲的感情。他掏心掏肺去爱的萨可旦,差点亲手杀了他。
“是不是我本来就该一个人?”
他闭上眼,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滑入鬓发,瞬间变得冰凉,“一个人来,一个人走。谁也不牵连,谁也不拖累……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为什么…当初死的不是我呢……”
极致的疲惫和虚无感海啸般袭来,几乎要将他吞噬,“爸妈,姐姐,你们都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究竟还有什么意思?”
曾经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现如今全部远去。
他太累了。从身体到灵魂,每一寸都浸透了疲惫和绝望。他像一根绷得太久、终于到达极限的弦,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想就此断裂,沉入永恒的寂静。
天空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砸下来
桑吉斯靠着墓碑,意识寒冷、疲惫和心痛中,开始一点点涣散,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再也不想,这样爱一个人了……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就当…我从没遇见过他……”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
“我也希望,你从没遇见过他。”
脚步声伴随着清朗的男声传来,挡住了呼啸而来的风。
桑吉斯残存的意识微微一动,挣扎着睁开眼睛望向朝他走来的人。
视线模糊看不清脸,但桑吉斯从衣着认出,是白夜隼。
“……你来做什么?”
他声音淡淡的,视线垂落看向地面。
白夜隼冷着脸,盯着他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讥讽道:“看看你死了没。”
“哈哈哈。”
桑吉斯轻轻笑了,将手搭在碑上,撑着身体坐直,“那、真让你失望了,我命挺硬的。”
一句话说完冷风灌进胸口,他不受控地咳嗽起来,喉咙像要被咳裂了,痛得钻心。
白夜隼看不下去,皱眉上前强硬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捏着他的下巴怒道:“硬个屁!一天到晚只知道逞强!你还以为自己是以前的指挥官?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像个指挥吗?!”
这话骂进了桑吉斯心窝里,刺得他痛极了,眼眶发酸几乎要掉下泪来,却不想在白夜隼面前示弱,只能强撑着咬住下唇吸吸鼻子。
“不用你管!咳咳咳,你,你少监视我……你是不是给我,定位了?”
否则怎么能随时随刻轻松地找到他,这个该死的家伙,惯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法子。
“那可不行,别忘了,你现在归我管。”
白夜隼松开手将他扔回地上,不紧不慢掏出那个熟悉的监听播放器。
桑吉斯盯着那模糊的轮廓,心底升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来,听听这次他又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