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笙也放松地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他,眼里带着轻松的笑意:“不来了,托你的福,活儿都干完了。”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亲昵,“本来熬这么晚,就是想赶紧弄完,好空出今天去找你。”
金钟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睡意都跑了大半:“真的?你没骗我?”惊喜之下,他下意识用了中文确认。
“嗯,你不是说这几天难得休息吗?”李沐笙懒洋洋地应着,“今天咱俩去哪玩?吃完饭再去看个电影?”
金钟铉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兴致勃勃地用中韩语言夹杂的计划起来——“去汉江边散步肯定很好!” “那家咖啡厅听说有很棒的提拉米苏!” “或者看那部新上映的...”他努力想用中文表达电影名字,却卡壳了,懊恼地皱了下鼻子。
李沐笙被他努力的样子逗笑,自然地接上:“《夏日密语》?行啊,可以去看看。”
两人聊了一路,最后决定先回沐笙的公寓补觉,等醒了再决定具体去哪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或者说,赶不上两个累瘫的年轻人对“舒适区”的渴望。
两人回到公寓,几乎是沾床就睡,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被饿醒的李沐笙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金钟铉已经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半眯着。
“还出去吗?”李沐笙撕开包装盒,递给他一块热腾腾的披萨。
金钟铉接过,满足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又无比诚实地回答:“不去了,我懒得动了...”他用中文回复道。
他听见沐笙问“还出去吗”就知道沐笙有不想出去的打算了,加上自己也有一点想呆在家里,于是痛快决定,呆在家里。
李沐笙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也盘腿坐下:“我也不想出去了,那就在家待着?”
“嗯!”金钟铉用力点头,眼睛弯弯的。
于是,原本计划的“汉江散步”“咖啡厅打卡”“浪漫电影”统统作废。两人就这么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窝在温暖的公寓里,对着茶几上的炸鸡披萨大快朵颐,用投影仪看了一下午轻松的老电影。金钟铉还教了沐笙玩他最近沉迷的游戏。
“这个键是攻击,这个是跳跃...啊!小心!”金钟铉手忙脚乱地指导。
结果,号称“第一次玩”的李沐笙上手极快,毫不留情地把金钟铉操控的角色虐了好几局。
“你真的是第一次玩?!”金钟铉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大大的“KO”字样,用中文控诉,表情夸张。
李沐笙得意地晃了晃手柄,用中文回敬:“天赋异禀,没办法。”
“呀!”金钟铉气呼呼地扑过去抢手柄,“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赢!” 两人在地毯上闹作一团,笑闹声充满了小小的空间。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公寓里亮起暖黄的灯光,他们才恍然意识到——竟然就这样无所事事地度过了一整天。
没有精心策划的约会,没有必须打卡的地点,甚至没有一定要完成的事情。
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分享着同一块披萨,为同一部老电影发笑,或者只是安静地各自看书打游戏,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眼神...空气里就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和满足感,仿佛时间都变得温柔而缓慢。
——
时间很快来到庆熙大学的面试日。
李沐笙报考的是后现代音乐专业。在交完作品集,考完理论与现场创作后,他坐到了面试的教室里。几位教授翻看着他的履历和作品,频频点头。
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李沐笙同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老师请说。”李沐笙坐直身体。
“以你的履历——青龙奖、银熊奖,还有那高知名度的影视作品,为什么没有报考表演系,而是选择了作曲专业?”这个问题很直接,带着探究。
李沐笙愣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好的标准答案是“对作曲有浓厚兴趣”“希望在音乐领域深入发展”之类的官方说辞。
但此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很多鲜活的画面——
深夜的作曲室里,金钟铉坐在旁边,专注地听他弹琴,时不时用他那进步神速的中文提出稚嫩却真诚的建议;
两人一起修改旋律时,金钟铉眼睛亮亮地说“这里感觉对了!”的样子;
甚至是他自己在创作时,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的、金钟铉在舞台上唱歌时投入的侧脸和清亮的嗓音。
这些画面汇聚在一起,让他心底的答案无比清晰。
李沐笙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语气真诚:“一开始,选择作曲确实带有一些功利性的考量,觉得它对我在娱乐圈的综合发展有帮助。”
“但后来,在学习和创作的过程中,我逐渐发现...无论是表演还是音乐,本质上都是创作者向世界传递情感和思想的媒介。”
“演戏时,我通过角色和故事与观众沟通;而作曲时,我用旋律和节奏表达我的感受和思考。”
“但相比视觉化的表演,”李沐笙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我更喜欢音乐带来的那种直达心灵的、更抽象也更自由的共鸣。它不受语言的限制,能触及更深层的情感。”
——因为他是喜欢音乐的。这个认知无比清晰。
“所以,”李沐笙看向教授们,眼神坦然,“我想用自己的音乐,去传达一些更私人的、对生活的感悟,对世界的理解,或者...”他微微停顿,没有说出那个特定的“某人”,但眼神温柔了一瞬,“去记录和表达那些触动我心弦的人和事。”
教授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最终,提问的那位教授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点了点头:“好的,理解了。感谢你的坦诚回答。”
走出面试教室,李沐笙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担子,心情无比轻松。不远处,刚结束戏剧电影系面试的金钟铉正朝他用力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冬日暖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紧张和疲惫。
李沐笙也笑了,快步朝他走去。
“怎么样?紧张吗?老师们有没有为难你?”金钟铉迫不及待地问,中文夹杂着韩语,语气急切,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李沐笙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故意皱起眉,沉重地摇摇头:“差点就被淘汰了。”
“啊?!为什么?他们说什么了?”金钟铉瞬间瞪大了眼睛,抓着他手臂的力道都加重了,中文脱口而出,满是焦急。
看着对方着急上火的模样,李沐笙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露出狡黠的笑容:“骗你的,很顺利。”
“呀!李沐笙!”金钟铉气得捶了他肩膀一下,脸颊都鼓了起来,“这种时候还开玩笑!吓死我了!”他用中文向沐笙控诉着。
“这不是看你太紧张了嘛,给你活跃下气氛。”李沐笙笑着躲开他的“攻击”,顺势揽住他的肩膀,“你呢?戏剧电影系的面试怎么样?抽到什么题目了?”
金钟铉被他带着往前走,注意力立刻被转移,眉飞色舞地讲起来:“我抽到的题目超有意思!要即兴表演一个...”说话时,中文词汇不够时就夹杂韩语,努力分享着面试时的趣事和紧张。
两人并肩走在深秋的校园小径上,落叶铺满地面,踩上去沙沙作响。金钟铉滔滔不绝,李沐笙侧耳倾听,时不时笑着插几句话,或者在他中文卡壳时自然地帮他补充。阳光透过金黄的银杏叶洒下,在他们身上跳跃,拉长了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温暖而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