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被轻触痒醒,笑着说了句别闹,随即握住那双作乱的手。柳依的低喃是极为亲昵的语气。
这让轻尘的眉头一下便紧紧皱起了,柳依这是把他当作无道了?他不在的这段日子,他们已然这般亲密了吗?
轻尘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整间屋子到处都是红色的布置——红色的图腾、红色的床幔、红色的烛台,处处都是喜房的样子。
轻尘犹如被钉在了原地,他浑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看向柳依和他交握的双手。他才离去多久?柳依就这般快地投入那家伙的怀抱了?
轻尘愤恨至极,握着柳依的手愈发用力。
柳依被捏得疼醒过来,睁开眼便看到一脸怒容的轻尘。她以为自己又做梦了,抬起手,轻轻覆在轻尘的脸上,低声说道:“你又来看我了?怎么每次都是凶巴巴的样子?你别急,别急,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了。待我诞下孩儿来交给我阿娘,我就能去找你了。”
柳依起身靠过去,将自己的脸轻贴在轻尘的脸侧,她的眼泪顺势流下,湿答答的黏在二人相贴的肌肤之上。轻尘却并不像往常梦中那般回应她,柳依知轻尘定然在气她没有去海里寻他,便扭过头去轻触他的唇齿。
轻尘突然发狠似的回应,反将柳依按在床架上,胡乱地亲过来。柳依本就松散的衣裙更加凌乱地摊开,她被剥了出来,任由轻尘施为。她亦是极为思念着轻尘,当真是已经好久没有梦到他了。
两人的吻带着撕咬般的凶狠与急切,仿佛要将对方生吞入腹。可这真切的痛感怎会是梦境?柳依骤然惊醒般捧住轻尘的脸,指尖冰凉颤抖,破碎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是你吗?这一切竟不是梦?你还活着?”
轻尘眉眼低垂,沉着脸回她:“我是不是还活着,这重要吗?你不早就有了如意郎君?”
“如何不重要?轻尘,我的轻尘终于回来了。”柳依将轻尘紧紧拥入怀中,泣不成声,心底积压的悲痛如决堤般涌出,夜夜的祈祷终得回应。
轻尘在柳依的哭声中,终于软化下来,他的心变得比柳依的身体还要软。她有了郎君又如何?柳依是他的,谁都别想抢走,也不可能抢走。
待哭够了,柳依才想起来问轻尘,究竟是怎么回事。
轻尘依然赖在柳依的怀中,懒懒说道:“我的绳索一直套着那头黑龙,它傻乎乎地一直往前冲,我的手被绳索捆死了,便只能跟着它在海底绕圈子。”
“那你如何能在海底呼吸?”
“搞不懂,反正在海底我呼吸自如,饿了就随手抓生鱼啃着吃。后来我顺着绳索爬到那黑龙的两角之间,它便怂了,照着我的要求游动。可是我离岸太远,那黑龙更傻,我们一直找不到海岸。所以才耽搁了这般久。”
“你可真是福大命大,还如此不同寻常。明日,我们一起去巫女那里,让她好好再给你算算,看你是不是有些奇怪的命数。今后咱们也好仔细规避下。”
轻尘才不在乎自己的命数如何,他只关心一个问题,遂直白问道:“你和无道成亲了?”
柳依从未想过,轻尘会有活着回来的一天。之前她日日跑到海边,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逃避心底的痛苦罢了。眼下轻尘归来,她该当如何解释?
本来柳依是做好与轻尘长相厮守,为无道另寻一门亲事的。阴差阳错之下,倒成了如今这般尴尬境地。
到底还是要说清楚,柳依看着轻尘的眼睛,直白回答:“对,我已经和无道成亲了。为了我柳家子嗣着想,我不得不尽快成亲,好诞下一儿半女来。”
她还想说,我是想诞下子嗣便去海底找你的,但这种话何必再说?未发生的事情,又如何能证明她的心?又何须去证明?
轻尘不语,柳依便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并不喜与他人分享你的妻。好在你我尚未正式成亲,你又身强力壮,在族中的地位颇高。我会为你另寻一房妻室的,再为你盖一栋独立的棚屋,亦不是难事。”
这话可把轻尘气笑了,他一个翻身便将柳依紧紧压在身下,“你是想就此甩开我?依依,你切莫再怀有这种想法了,我可不保证愤怒之下会做出何事来。我和无道若是真的争斗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为了你,我才极力按捺住自己的破坏欲念,你却想要把我推开?那我只会把你一同拉进我所在的废墟之中。”
柳依一呆,轻尘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他的双眼变得乌黑深邃,眉目间少了天真,却多了狠辣的野性,这让他更像是一头匍匐的猛兽,而不再是年轻气盛的孩子了。就连他亲昵的方式都变了,全然没了以往的依赖缠绵,完全就是想要生吞活剥的侵略凶猛。
柳依眉头紧皱,想要推拒的动作偏偏被轻尘逐一压制。她像是被钉在了床板上,不停被挤压揉捏,身上的肉反复被轻尘叼进嘴里。
“你要是饿了,就去吃你的鱼。”无道突兀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柳依立时尴尬得脚指头蜷缩到一处,更加剧烈地反抗起来。
无道倒是一如既往地镇定自若,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床架旁,居高临下地看向缠在一起的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