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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隐德来希·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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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看见沈庭榆沉默了很久很久,那些幽微的不耐不安簌簌掉落,变成了一种真切的匪夷所思和隐秘的震颤:“……你在说什么?”

很好,沈庭榆松开手,像是看见什么世界上最不能理解的事物一样慢慢往后退了几步,很好,她难免头疼地想,很好,我是不是昨天和渡边康太喝酒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还是中了什么异能陷入了梦境?

“太宰治,你是太宰治吗?”她语气古怪地问。

太宰治的回应是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沈庭榆试探性抽了一下,结果没抽动。

异能无法发动,很好,是真的。

她面无表情想:看来在今天要疯的人不是我而是太宰治。

“……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很让人开心的玩笑,太宰。”

那些乱缠在一起的情绪被强制擀平压底,沈庭榆低头看着他手里的花束,又左右环视了圈周遭混乱缠绕着的渔网,这真是个残破荒蛮的地方,作为表白的地方实在太不合规,可那些玫瑰却又增添了点浪漫意味……

握着她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气,小心拉回她的注意力。沈庭榆认真思考片刻,看着太宰的眼睛须臾道:“……我不知道你今天是遇到什么事情突然、”她顿了下,把「发疯」两字咽回去,平静继续:“做这种事情,但我不是一个太好的消遣对象。如果你寂寞了想一夜情我也会拒绝——你没成年,而且……”

而且过几个月我就要走了。

沈庭榆无语地想,她计划都计划的好好的了怎么太宰突然来这么一遭。

“……算了,如果你要拥抱或者话语安慰的话我在,介意和我分享发生了什么事……欸?”

结果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沈庭榆看见太宰猛地抿直了唇角,那双眼眸骤然睁大,泛着些许混沌破碎易损的色彩,就像是被什么狠狠刺痛了一样。

然而下一瞬,那个哭泣般的表情转瞬即逝,他很快恢复了镇定,随即强撑着挤出一个破碎得近乎透明的笑:“…小榆…不是……的。”

“不是玩笑……不是消遣……”他发着抖,好像呼吸都变得滞涩不畅,念出这句话时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艰难地从齿间挤出来:“……我是……认真的,沈庭榆,我喜欢你。”

一个个音节磕磕绊绊却无比清晰,是标准得无可挑剔的中文。

通身黑白两色的清瘦少年唇瓣发颤,他的耳根有些红,把那束艳红的玫瑰再次举起来,递到沈庭榆身前:“生日快乐…对不起,我喜欢你……”

变得有些安静的系统“啊”了一声。

沈庭榆骤然闭上嘴。

大脑一片空白,恍若失去语言能力,她沉默了大概十几秒钟后,最后只短促地溢出一声:“呃。”

“……喔,谢谢。”她语速慢得像被按下暂停键,随即垂眸盯着两人相触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好的…我知道了,你先放开吧。”

“……”太宰治没松开相握的手,只是依旧举着玫瑰,目光执拗又带着几分不易察察的忐忑,牢牢锁着她,不肯移开半分。

于是沈庭榆只好先沉默着接过花束——红黑交错的包装纸扎得极有章法,线条利落又藏着巧思,满是精致的几何美感。

指尖触到微凉的包装纸,哑然片刻,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警惕与困惑:“……有点突兀,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不起。”可是没得到没有解释,太宰没头没尾地说出这句差点把沈庭榆吓到踉跄着摔倒的话后,再次紧紧抱住了她。

“……你在道什么歉?我不理解。”

沈庭榆垂眸揽住他,这个角度无法看清少年的神情,只能看见他毛绒的鸦黑发丝在微微发颤,她想抱着这个不知为何看起来马上就要溺毙的人坐下,那得捯饬出块干净而能坐人的地方。

可是太宰抱的太紧了,沈庭榆有些动不了。

这大概是「告白」,宣告她结束了某种暗恋,可比起喜悦,沈庭榆在这一刻只感到了深邃的无法理解。

昨天还嘻嘻哈哈、雷厉风行陪她出任务的人,今日怎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怎会知道她的生日,又为何要突然向她告白?

“……”结果太宰治这时候又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缩在她怀里的人才闷闷开口,“……小榆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笃定,又掺着不易察觉的惶惑,察觉沈庭榆欲言又止,他继续道:

“……小榆是不是想安排些什么,让我永远记住你,然后离开港口黑手党——比如假死脱身,再逼我叛逃?最后再想拿到「书」回家?”

沈庭榆:……

系统:〖……〗

“……”心脏骤然停跳,沈庭榆呼吸瞬间凝滞,浑身细胞仿佛在这一秒集体尖叫嘶吼,叫嚣着让她立刻转身逃离。

搞什么。

她想。

为什么会知道,瞒的不够深吗,哪里露馅了。

……算了,至少还有系统他不知道吧。沈庭榆勉强找点东西安慰自己,结果下一秒——

“那位系统——”太宰的声音骤然变得有些变调,裹着不加掩饰的咬牙切齿,尾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直都在陪着小榆吗?”

沈庭榆:

沈庭榆:。

系统:〖……〗

一直沉默着不敢说话的系统颤颤巍巍发话:〖要不咱跑吧。〗

没有意义。

沈庭榆想,

如果他主动提出这些事情,就代表一切十拿九稳,心中有数。

沈庭榆缓缓平复气息,攥紧花束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包装纸里。没有意义,她无比清楚,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态,早已泄露了自己的态度肯定了一切。

这是查到的,还是怎么样?

这种尘埃落定束手无策的局面让她烦躁疲惫,沈庭榆大脑放空,开始思考自己一会儿是把自己的下属们打包走叛逃呢还是干脆死在这里好了又或者干脆把所有人都干掉得了。

后背忽然落下一抹温和的触感,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炸毛的小动物般顺了顺。沈庭榆猛地回神,垂眸便撞进一双震颤的鸢眸里:

“小榆在怕我。”

他的语气很笃定。

“……”

难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庭榆盯着自己手里的花束,深觉扎手,开始思考自己能不能现在把它们丢了:“嗯……不太好说。”

“我稍微有点理解你的敌人了?”

她耸耸肩,看起来没太所谓道:“哈哈……你看这事闹得,所以你要杀了我吗?还是想把我关起来……不过我想或许我会和BOSS谈谈,他会默许然后——嘶。”

光线太暗,沈庭榆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腰间的胳膊缓缓收紧,逐渐勒断了她后续的话语。

“敌人?”

太宰低声咀嚼了一遍这个字眼。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远方景物尽数浸在迷离诡谲的雾霭中,光怪陆离,令人难辨轮廓。如避凶煞恶鬼般,满是小心翼翼的戒备。

现在,沈庭榆真的有点想喝酒了,最好醉死在酒吧里什么都不要想,她今天究竟为什么要带被安装了定位的通讯器,为什么犯病一样来到这个渔村然后看见了这朵花。

究竟是想说什么……

她抬头望天,放空自己。

后脑被人小心翼翼地揉了揉,怀间少年的手带着安抚之意,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随即把头埋进她怀里,像不愿面对兽医的猫将脑袋缩进人类温暖的臂弯。

绷带磨蹭发丝带来幽微诡异的质感,就在沈庭榆决定找个阴阳师来给他除魔时,太宰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小榆想回家的话,我会帮你的。”

“无论怎样都会帮你的,你去哪个世界我都会找到你的。”

这句话让沈庭榆胸腔里烦躁乱撞的郁气猛地滞住。

她瞳孔微瞠,眼底闪过几缕幽微闪烁的光点,又在瞬息间和暗夜中倏忽明灭的磷火一同转瞬便消散无踪,于是一切恢复了往日模样。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沈庭榆的声音不同寻常地沙哑着。

*

两人效仿枝头上相互依偎取暖的麻雀,紧紧聚拢着,依偎窝在一起。

那束形单影只的不该存在在这个地处也不该存在在这个季节,大抵也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玫瑰被他们小心避开,呵护在腿弯中央。

*

“我做了一个梦。”

他说。

“梦的最后,小榆,了很远很高的地方,踏着台阶来到了一个我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地方,你走的太快了,我追不上你了,然后你丢下我,我把你弄丢了……”

不错,很意识流,不太像是寻常的梦。

沈庭榆眨了眨眼,揉揉他的头发,放柔声音:“慢慢来,我在听。”

她面上的神情温柔到不可思议。

她在心底漠然想:这都打哪儿论的,什么要你不要你,你是什么可怜的流浪小动物吗?

“小榆,是因为我伤害过你吗?”他哽咽般说,听起来十分哀哀戚戚:“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哈?”这下,沈庭榆是真的有点被问懵了,颈部的肌肤被太宰呼吸产生的热气打得酥痒,她有点不太自然地侧头躲过:“我记得在十几段文本之前你还在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但是你没有回答。”

黑发少年抓得更紧了,像是想把自己整个人都亲密埋进她身体里,安心蜷着。

“……你的告白听起来像是恐吓,我该怎么回答?”

沈庭榆叹了一口气。

她抿起唇,随后有些犹豫道:“如果我知道你想和我谈的是这些东西,一个小时前我会火速安排好一切然后离职火速跑去随便哪个国家,……但是现在…,”

但是现在。沈庭榆沉默着想,现在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沈庭榆将玫瑰花束妥帖抱入臂弯,腾出的手精准捏住太宰的下颌,指腹下是弹润温软的肌肤触感。少年眼蒙水雾,一双眸子漂亮得哀婉又柔弱,昳丽的面容泛着脆弱的酡红,晕开几分显眼的脆弱。

温润的水坠在指尖,沈庭榆身形微滞,摩挲着对方下颌的动作渐渐放缓。

“怎么哭了。”

她叹气——这已经是不知道沈庭榆今天第几次叹气了,她觉得自己大可把这个生日改为倒霉日。

血液里的恶劣因子正咕嘟冒泡,牙根泛起细密的麻痒。沈庭榆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对于太宰这副惶恐失措生怕她拒绝的可怜模样,升起一丝躁动的毁灭欲,很想毫不留情地刺伤,随后看看伤口里会流出怎么样让人愉悦的痛楚。

要忍住,她想。

“首先,你说「伤害我」,指的是什么?”沈庭榆揉弄着太宰治的脸颊,心情平静。“你的回答会决定这场对话的走向,我现在不清楚你想要什么,太宰。”

指下力度愈发沉狠,最后竟在少年细腻的脸颊上隐隐捏出几道红痕。沈庭榆倏然一怔,心头莫名窜起几分悒郁,下意识便想抽手松开,腕骨却被人死死攥住,力道沉得挣不脱。

太宰抬手捧住她的手,侧脸轻轻蹭过她微凉的指腹,动作带着几分自然的依赖与驯服——他还在哭啊。

天很冷,他就这样沉默着哭,然后沈庭榆就这样沉默着给他拭泪。

比起真切落泪,太宰在受伤害怕时更会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孩童模样,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干涸枯竭,天生与泪水绝缘,此刻这般示弱的行径,究竟是否是鳄鱼的眼泪,虚妄得令人难以捉摸。沈庭榆可以恶意揣度他此刻的种种姿态不过是精心伪装的“示弱”——明明将一切都攥得死紧,牢牢掐着事态的命脉,却要摆出这副可怜无害、任人摆布的模样。

沈庭榆:……

欸。

如果这是真心,她恐惧以自己眼下的状态现在无法安心相信;如果是什么算计,她倒是可以可以舍命陪君子,只是无论怎样……她现在都有点……

我确实是吃这一套,她想。

“别哭了。”沈庭榆揽过他的肩膀,“上司在下属面前哭很丢面子。”

“太宰,你很害怕接下来我们要说的话吗?”沈庭榆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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