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短没想到她居然知道的这么具体,而且,他也没想到当时的小心思被人直接翻到台面上来讲,一时间根本编不出像样的理由。
林若华挑眉一笑,“难不成是你改行做绝育大夫了?”
“那还不是怪他想用迷药逼人家就范,所以我才下手重了一点,但是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打,这才……”
这下英短彻底老实了,他尴尬的低下头去,他承认自己确实是因为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下手没轻没重的,所以才……
竹宜看这小子居然有这种小心思,给情敌做绝育……不简单呐。但是辰安那种卑劣的死东西也是活该,明明自己都拒绝了,还上赶着往上贴,甚至还想用药!要不是听英短说了,她还不知道这回事呢。真要被自己碰见,她非得给他剁碎了喂狗。
解决完英短,就到了祝明,她视线转过来的时候,祝明缩着脖子坐好,低头一副反省中的样子。
“你呢,就心思更深了,那边顶多是做绝育,你可倒好,你是准备杀了他吧?”
“你说什么,小林姐姐,我失忆了听不懂……”
他委屈的抬头,就连角度都选的恰到好处,适当的仰头弱化脸上的线条感,使轮廓看上去圆一点,对着林若华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原本嫩绿色的眸子盛上水光,像刚洗好的青提,还委屈的扁扁嘴,一举一动显得自己更无辜了。
林若华磨了磨牙,狗东西变聪明了,还知道卖萌。
“卖萌也没用,你记忆其实已经恢复了对吧,否则在那天我和王崇言谈到宿晨,你怎么会表现得那么排斥?”
“我……我就想起来一点点……”
他还试图用手比划一点点有多少,结果直接被林若华赏了个脑瓜崩。
“骗人,就连变小的时候都想起来了,否则以你的个性,怎么会叫我姐姐?”
看祝明吃痛的捂住额头,林若华继续说道:“当初你名义上是查案留住证据,实际上却想利用自己的能力,在他折磨你的时候送他下地狱,对吧?”
祝明倒是没英短那么慌张,对于宿晨那种毫无人性的的家伙,竟敢违背规定屠杀幼年的兽人,就是杀他一万次都不够。居然因为是混血没有收到神罚,正常如果是其他兽人,会立马受到神罚,叫他永世不得超生。可偏偏因为他混血的身份躲过了,自己怎么能看着他继续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他的行为不该死吗?!”
一提起他的暴行,林若华眼前好像铺满了照片,各种各样惨死的尸体,到处都是红彤彤的血,她强忍着难受,解释道:“他确实该死,可不该死在你手里,这不是脏了你自己的手吗?”
祝明的脸色冷下来,他以为林若华圣母心泛滥,要和他讲那些高高在上的大道理。
“我不在乎,只要能杀了他,我心甘情愿受这些,你们人类是不会理解这种心情的。”
林若华叹了口气,看这小子真是轴的过分,自己也犯不上跟他计较。
“谁说我不懂,我也觉得他该受到惩罚,可就像你们兽人做错了有神罚惩罚,他当然应该被处罚,但是你的行为并不能代表神罚。听懂了吗?”
她敲了敲白板,吸引他们的视线,工工整整地写下两个字“法律”。
“我们人类和你们在这一点区别很大,我们习惯把法律写出来,用清楚明白的方式告诉其他人,不能做什么事,做了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并由公权力机构执行惩罚。而你们是寄托于神来惩罚,正因为你们的规矩没有落到纸面上,大家心里的尺度又不统一,自然会犯错被惩罚,还觉得委屈,听懂了吗?”
室内突然变得很安静,林若华长舒一口气,几个兽人也盯着这两个字发呆,他们才明白,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原来,在没有神罚的情况下,人类能想出来这样的方法……
此刻,要说最羞愧的就是祝明了,他始终忘不了林若华人类的身份,即使在经历这么多考验下,自己还是会习惯性的带着偏见去看待她,以为她人类的身份必然带来自己想象中的差异……
“对不起,我刚刚……”
他还没说完,就被林若华打断了,她清楚这很正常,而祝明也不是恶意的,可能就是觉得自己和他种族不同,不会了解他的想法。
“没关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
她那句自嘲,不仅叫祝明自惭形秽,连带着其他兽人也跟着羞愧不已,毕竟自己刚刚也没站出来帮着说两句,在座的都接受过她的善意,她始终以开放包容的态度走进兽人的世界,而这些兽人回馈她的就很吝啬了……
祝明腾地一下站起来,朝着林若华结结实实的鞠了个躬,把头垂得低低的,快对折了。因为鞠躬的缘故,这话听起来闷闷的,说着说着,祝明眼泪都要出来了,他骂自己怎么这么混蛋,明明林若华帮了兽人那么多,也从没计较过兽人针对她的事情,自己的话得多刺心啊。
“对不起,我错了。我……我刚刚想到宿晨就气急了,口不择言。我不该对你有偏见,其实我清楚你是顶顶好的人,无论是兽人还是人类,你都是顶顶好的存在。我真是太混蛋了,居然说这种话伤你的心……”
其他几个也站起来鞠躬道歉,一时间场面有点难控制,林若华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堵厚厚的墙,突然爆发出一点裂缝。
她很清楚兽人和人类的差异,也理解这种偏见的存在,本来她就对这些兽人没报什么期望,所以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不会超出她的最坏预期。所以,一路以来,被针对,被排斥,甚至被攻击,她都稳稳立住了。她告诉自己都只是在做好自己的工作,不需要付出额外的情感,自然也不需要计较这些事让自己烦恼。
这种特殊的情感隔离机制,在面前齐刷刷刷的道歉面前,又碎裂了些许,她抿唇试图控制表情,可还是止不住浅浅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手遮住嘴笑中带泪,开玩笑叫他们起来。
“好啦,既然你们诚心诚意的道歉,我也正式接受了,说好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赶紧起来说正事吧,不然到下班都说不完。”
是的,下班,对社畜来说,什么都不能耽误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