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只能掌权,一路拼命地往上爬。她告诉自己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要争个头破血流,也好过此生变成别人交易的货品。事实诚如她所言,权利确实是最好的补品。
她初期在长老们面前装的乖巧顺从,总以为能蒙混过关,可那群老东西还是不放心,不仅私自给她找了个未婚夫,还逼她在继位仪式上发誓,否则就拒绝传位给自己。
迫于无奈,她第一次发了违心的誓言,好在没有预想的天雷在仪式上劈死她。但是她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手臂内侧的印记就是,她光明正大的违背誓言的证据。
发誓那一刻她就想清楚了,既然自己一定要得到这份权利,又不甘心变成生育的工具,那就违誓吧,就算要支付一生的代价她也认了。
可惜这后面的经过她没法讲给英短听。
考核突然被提前,她只能被迫消失。继位仪式之后,她就立刻动身去了约定的地方,她看到了那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布置,等了许久也不见英短来。待她恋恋不舍的返回蛇族,长老们就告诉她出事了,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和那几个跟班全都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事发地还都是打斗的痕迹,现场已经被封锁,等待她的指示。
她踏入那里的瞬间,就知道英短绝对来过。那些蛇只顾着急匆匆将他们几个重伤的拉走,完全没注意到附近树干上,地上的血坑里,还挂着星星点点的猫毛,她仔仔细细的挑出来收好。
她不知道英短来干什么,也不清楚他看到了多少,还会不会原谅自己,可英短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完全杳无音信。事后她派了不少手下去查,可英短就像一滴水消失在海里。
她找了个外族报复的理由将未婚夫被袭击的事压下来,借着所谓的未婚夫病重为由,又婉言谢绝了长老们送来新的男宠,再后来已经没有人敢拿这件事置喙,那个未婚夫还在昏迷,婚约也早已解除。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放弃过寻找英短的消息。后来她也不止一次的反思过,为什么不能提前和英短说好,为什么要瞒着他呢,自己明明知道那只笨猫的心意。如果她早早说清楚,事情可能不是这个样子,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可世上哪有后悔药?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用了很多手段逼长老们放权,可实际掌权后,她却觉得并不开心,虽然她如愿向蛇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虽然她力排众议拒绝选夫产卵,可那些无人理解的夜里,还是想回到那个茶园的下午,仿佛一睁眼,她还是籍籍无名的小蛇,那个他还在自己身边。
她也设想过,这一切可能是她把权利放在第一位的报应,因为什么都不想失去,所以什么都没留住。也许是神惩罚她的贪心,所以不让她解释,与此相伴的,还有每逢月圆之夜,她必定如坠岩浆,周身皮肤会奇异的持续性发烫。痛到无法保持人形,鳞片微张,在寒潭里打滚,本来蛇族的体温就偏低,这么一来,每次她都要经历一场鬼门关。
可日子总要过下去,她慢慢学会忍受,学会苦中作乐。她将收好的猫毛洗好晾干,用这些猫毛和自己之前收起来的,做了个物件。也就是她常挂在伞下的灰色毛团,那里面是她的鳞片,外层是英短的毛。这个小物件成为她唯一的慰藉,每次她寂寞了就会轻轻抚摸上边的毛发,摇动听里面鳞片碰撞的沙沙声,这些又能支撑着她走下去。
听了竹宜的讲述,英短虽然不清楚当时具体的经过,可他听出来竹宜她身不由己,最重要的是,这些年不是他的单相思,这些年竹宜也同样喜欢着自己。
光是想到有这个可能性,他就幸福得飘飘然,突然一阵金光从英短的后腰上闪过,他急忙撩起衣服一看,那道原本血红的印记已经暗下去,身体也感觉轻快了不少,他迫不及待跑到窗边看倒映发现,自己的体型更加纤细了,快要回到最初的状态。
“我的……神罚结束了?!”
英短刚高兴没两秒,他兴冲冲的扑过来想要查看竹宜的印记,挽起衣袖,右手大臂内侧的鲜红依旧,
“怎么会这样?!”
英短把着竹宜的手臂左看右看,都快给盯穿了,可神罚的印记始终没有改变。林若华也跟着凑过去端详,等了足足十多分钟,印记丝毫没有变黑的意思。
“放松放松~我没事。”
竹宜轻轻拍了拍英短搭在自己右臂上的手,顺收把袖子卷回去,遮住印记,她从容安慰道:“没关系的,小猫咪,难道我哪天变胖或者变丑了,你会抛弃我吗?”
竹宜云淡风轻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她才是受罚那个,英短被她这话逗得又气又笑,明知对方这是在开解自己,他轻锤了一下竹宜的肩膀,笑骂道:“胡说什么呢你?还撩,这回我不会再放你走了。”
竹宜顺势后仰靠在沙发上,唇角微勾,笑得恣意,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啦~”
尾音上扬,充分说明她心情非常好,英短也不再矜持,一秒都不想分离似的,赶紧扑进她的怀里,被她稳稳接住的一瞬间,英短感觉前半生所经历的苦,都抵不过这一刻的甜。
看他们俩破镜重圆,好到旁若无人之境,林若华这个单身狗表示,吃饱了,朕吃饱了。(举手投降版)于是她有眼色的退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