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吐槽尚老师的吧?”
宿晨听了这话,难得有了一点新表情,他挑了下眉,有些意味深长的的说道:
“你……很之前不一样了。”
林若华有些无语,大早上叫她来就说这个?
“你难道和之前一样吗?你不也和我记忆中的那个学长不一样。”
面对林若华毫不客气的回怼,宿晨没有一丝恼怒的意思,他低低的笑了一下,
“是啊,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对那些小孩下手吗?”
宿晨似乎被呛到了,他捂着嘴咳嗽了半天,又继续说道:
“因为在我小的时候,他们俩永远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家里除了定时来打扫的阿姨就我一个人。那时候家里冷得像冰窖,桌子上除了过期面包,就是方便面,而他们呢,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处理不了的坏家具,碍事,但又不能扔。”
“再后来我长大一点了,到了兽人该觉醒能力的时候,他们俩才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看我。可是呢,我是最低等的混血,当时还没有觉醒能力,结果,那个男人就将我带回了部族,美名其曰为‘锻炼能力’,实际上确实把我丢在那里,生死不问。之后,他们俩谁都再也没管过我。”
“而那群小畜生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没日没夜的对付我,他们会集体堵我,用自己的能力打我,逼我大声承认自己是杂种,还要我下跪认错,把我推进臭水沟,用石头丢我,骂我是‘没人要的垃圾’……”
宿晨的话里透露处彻骨的恨意,说道幼年不快的经历时,每句话听起来都咬牙切齿。
林若华听得皱眉,她很难评价这场真假难辨的欺凌是否和宿晨故意折磨兽人致死之间……
“凭什么?我的父母对我不闻不问,这些畜生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我,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我是人类和兽人的混血吗?既然这么不待见我,为什么又要生下我?!!”
宿晨一声声诘问在空荡荡的会见室回荡,字字泣血。
林若华神情复杂,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可是,那也不是你杀那些孩子的理由,欺负你的又不是他们,你又为什么专挑这些弱小的孩子们下手?真的是因为童年阴影吗?还是说你只能通过欺负弱小来泄愤,你根本不敢面对那些可能比你强大的存在?”
宿晨整个人后靠,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谁说我没有向他们复仇?真是命运弄人,我不仅已经觉醒了能力,甚至也已经亲手报了仇。他们一定想不到,当年被他们按在地上欺压的人,现在早都已经踩到他们头顶,我不仅要杀了他们,当然还包括那些孩子,我也让他们的孩子也尝尝这种的痛苦!”
“你杀了那么多兽人,你确定都是曾经霸凌你那些兽人的后代吗?你怎么查证的?”
宿晨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弯了腰,终于,他笑够了,才抬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语气戏谑又冰冷刺骨:
“查证?我为什么要查证?这些小畜生是谁的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一样令我厌恶的存在,与其等到那天被饿死或者咬死,不如现在就让我终结。”
“你知道杀人的感受吗?那一刻,”宿晨抬头之际,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我感觉到了……痛快!那种掌控感,比面对成年的更……彻底。因为你知道,你面对的是一个更加脆弱,更加无助的小东西。你可以轻易地……决定他的生死。”
宿晨已经疯魔,随着他的动作,手铐碰触桌面发出卡拉卡拉的响声,站在后面的两个看守一齐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摁在座位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林若华觉得他已经疯了,对于他这种人没有什么可同情的,童年的阴影笼罩着他的人生,长大对他而言,不过是日渐膨胀的欲望和越来越扭曲的心智,他冰冷、阴暗、又陌生的面孔,让林若华忍不住开始反思,他曾经表现出的那些优点,是天生如此还是刻意为之呢?
“你觉醒了能力?什么时候?”
林若华还在尽职尽责的套话,宿晨已经无所谓了:
“在我第一次杀兽人的时候,我的能力就已经觉醒了,我发现我能把他们固定成原型,让他们困在那副原始的皮壳子里任我宰杀,那实在是太过瘾了!!”
宿晨激动的手微微发抖,闭眼舔唇似乎还在回味那一刻的感觉,等他重新看向林若华,眼神恢复了那种沉寂混乱的状态,但刚才翻涌上来的恨意,依旧在灵魂深处隐约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