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涅美西亚没说话，澄澈的紫眸里闪过一丝暗芒。

她状似无意般抖了抖染上雪意的白色裙角，等待着赫文安德的下文。

直飞的白雪无声落地，带来阵阵寒意，而对面的男人拥有着一双猩红的眼瞳。

“您当真一点都不好奇吗？”他的声音里满是蛊惑。

“我应该好奇什么？”涅美西亚抱臂，面无表情。

对面的男人听见这句反问后，他只微微一笑。脸上的微笑愈发浓烈。

“涅美西亚，我们再次合作吧，”男人的嗓音裹着兴味，“就像四百年前那样。”

就像四百年前莫莉安同冥界地狱合作的那样，各取所需。

“呵。”少女猛地嗤笑道。

“合作？”

“你们配吗？”

“难不成再同四百年前那样，事情败露后你们再一脚把我踹开顶嘴？”

涅美西亚斜眼睨着他，唇角溢出丝丝冷笑。

四百年前她为渴求着海神而奉献了所有的一切，甚至不惜同冥界地狱合作。她与他们一道狼狈为奸犯下诸多恶行，最后却被他们抛弃任她一人承受世人的唾骂与谴责。

“这可就错了。”赫文安德向她摆摆手，“您可不能这样说我们。”

“我们分明也承受了大部分都怒火。何况，若不是当初您一意孤行不同我们商量就动手，海神大人何至于会那样盛怒……”

他倒是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够了，路西法。”涅美西亚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叫出这个禁忌的名字。

“我的神，我会自己查清楚一切。”

“不需要你来插手。”她的声音一顿，“还有，我不管你们冥界地狱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但奉都不要在阿洛瑞身上动歪心思，神谕已经降下，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恢复记忆了。”

涅美西亚绷着脸说了一大长句，越说下去眼神越冷。

这正是她最担心的。

若是阿洛瑞在她事成之前就恢复记忆的话，那所有的一切，她所谋划的，都将功亏一篑。

“涅美西亚小姐，您总是这样信誓旦旦。”赫文安德安静地听她说完，尔后淡淡地耸肩。

他从立柱侧向前一步，走到她的身前正对着。

低头直视着涅美西亚的眼睛，他伸手抚摸上她的头发，眼神一柔：“四百年前，您也是这样的。”

放在身侧的手指一颤，涅美西亚回看过去。

“……那就祝您好运了，我亲爱的莫莉安。”

眼前一闪而过的余辉是男人墨色浓黑的发，他退入阴影，呼吸却飘在涅美西亚耳畔，她没忍住眯起眼。

赫文安德那身带着鎏金纹路的黑色礼服在她眼前破碎成齑粉散去。

须臾，男人的气息便消失。

长到没有尽头的走廊里格外安静，连雪落的声音都能轻松听到。

“大人……”

指引者缓缓从涅美西亚的胸前探出身影，书页翻飞，“娑娑”声不止。

“真相。”涅美西亚漠然开口。

“北地，一切起源。”

她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指引者的书页上，冰冷到不可思议。

“我等不了了。”浓密纤长的羽睫扫了扫，挡住她的眸光，“去找，他口中的真相。”

关于一切起源，关于神的一切。

……

“莱伊克先生，您被索克斯小姐欺骗了。”

长廊的另外一边，少女一脸婉转，真情流露。

她的对面站着一名少年，少年姿容绝丽，都不消言语多说，便引无数人为之沉沦。

少年有着最最湛蓝美丽的蓝色及腰长发，丝丝缕缕，绸缎海水一般。

闻声，少年眼光极快地扫过贝缇，有些泛冷。

而后他没说话。

见状贝缇微微用力咬唇，眼底显然有些不甘，但她并没有放弃。

“莱伊克先生，索克斯小姐并非是您以为的那样纯真良善！”她有些激动。

对面的阿洛瑞则依旧没有回话。

他知道她是怎样的，虚假的、黑暗的，永远都看不透的。却独独没有想象过涅美西亚纯真良善的模样。

那样便不是她了。

似乎是见阿洛瑞一直没有反应，贝缇甩甩手，作势就要再度上前拉他的衣袖——

“在背地里说别人的小话，这可不是淑女的行为。”

泛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却令贝缇整个人都身躯一震。

朝着阿洛瑞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贝缇僵硬地转过头，随后看见在他们身后，白色制服的少女慢步而来。还有她那比夜色还要浓郁的黑发。

于是她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她连连后退，同时对着少女摆手：“不、不是这样的……”

恐惧。

所有的情感被剥夺，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她想起自己那日所看见的场面，血色遍布，而少女如地狱的鬼魅，阴毒狠辣。

涅美西亚对着他们二人走了上来，方才的话她全都听了进去。

“阿洛瑞，你觉得呢？”

并不理会此刻害怕到已经发抖的贝缇，涅美西亚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她问向阿洛瑞。

“对于贝缇公主所说的，你是怎么想的呢？”一声声，几乎是蛊惑般。

“你就是你。”少年视线转移，他专注地盯着她。

他摇摇头，并不在意：“无论什么样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