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我头也不回地说。
身后没有动静,我转过头,看到他站在厨房边,目光落在我身上,但好像又没在看什么。
“赶我走?”
“什么赶你走,我就是说太晚了……”
“如果我说我不打算走呢?”
“干嘛,打算强占民宅吗?”
他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水槽的边缘。
向日葵被惊动了,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又趴回去。
“木手,你今晚到底……”
他没让我说完,猛地把我拽进怀里,然后吻了下来。
他的吻很突然,且十分用力,我想挣扎开,不断用手推他的胸口,但他一只手按住我的头,一只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木手,你等下……”
他吻得很深,带着掠夺的意味,我被他抱得快喘不过气,整个人都快被他提起来了。他的呼吸很烫,重重地压在我的唇上。
水龙头还在滴水,披萨的香味还飘在空气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松开。
我们都喘着气。
他的呼吸滚烫地拂在我脸上,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镜片后那双墨绿色的瞳孔翻涌着。
“你……你吓到我了。”
我喘着气,心跳得厉害,脑子一片空白。
“抱歉。”他抱着我,把头埋在我肩上。
片刻,他才松开了手。
“我……”他的声音带着刚压抑下去的情绪,“我回去了。”
我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用力拉了回来。
他踉跄了一步,惊愕地看着我,我没有说话,继续把他拽向自己,然后吻住了他。
“白鸟……”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整个人都压了过来。
他比刚才缠绕得更深,带着疯狂的炽热。他的手从我的腰间滑到后背,把我更紧地压向他。我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那个一丝不苟的羊角面包头彻底散开了。
他松开我的唇,有些混乱,额头抵着我的。
他再次吻了过来。我的头下意识地向后仰,滚烫的掌心游走着。
他抱起我,边吻边往客厅走去。向日葵被我们的动静惊醒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识趣地把脑袋埋回爪子里。
客厅的沙发不够长,倒在上面,又落到地毯。落地灯的光晕笼罩着我们,在墙上投出交叠的影子。衣衫扯得凌乱,吻在敞开处游走。
从沙发到地毯,又从地毯到卧室的门边……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汗湿的背上。
数不清纠缠了多少次,终于躺倒在床。
世界顿时安静了。
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他的手环着我的背,指尖一下下拨弄着我的头发。
“我去洗个澡。”我说。
他点了点头,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我从床上起身,捡起散落的衣物扔到洗衣机里,连同他的。
“你的衣服都放在那个小衣柜,已经洗过了。”走到浴室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他说。
“嗯。”
他靠在床头,赤裸着,月光照在他身上,刚刚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此刻显得格外温顺。他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热水冲在身上,把所有的激情都冲刷冷静,浴室里雾气蒸腾,镜子被蒙上一层白。
洗完出来,我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回卧室,卧室里没有人。
我愣了一下,随后听到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走过去,看到他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他已经穿上了裤子,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我走近一步,他的肩膀微微一紧,然后飞快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旁边的公文包,拉上拉链。
他转过头看向我,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平静。
“洗完了?”
“嗯。”我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他说,“看了一会文件。”
“现在可是私人时间,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我学着他平日说教的语气。
“嗯,知道了。”
他避开我的目光,伸手揽住我的肩,把我拉进怀里。
“先去睡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很晚了。”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快。
“在想什么呢?”
我抬起头想看他,但他把下巴抵在我头顶,不让我看。
“……没有。”他说,“只是有点累。”
“累吗?我明天可以公司了,反正我现在也……”
“不——行。该休息的时候,就——”
“好、好、休、息。”我抢答。
木手无奈地笑了。
“好了,该我去洗了。”他轻吻了我一下,松开怀抱,起身走向浴室。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熄灭,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一直没有睡着,我能感觉到。
他的呼吸一直很轻,他的身体紧绷着。他抱着我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我也没有睡着。
我在想那个怎么也找不到的信封。
凤明明说塞进来了,可我翻遍了玄关,什么都没有。
难道……我的记忆又出错了吗?
窗外的夜色很深,两个醒着的人,各自想着无法开口的事。
唯有月光,沉默地照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