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后,鼬再次失去了踪迹。雾岫很是过了几日的平静日子。花见祭临近,雾岫停了遣手那边接的帖子,专注磨炼技艺。除此以外,她也时不时去街上逛逛,打听打听木叶、特别是宇智波风岚的消息,可惜所获不多。于是,她便寄希望于红和阿斯玛的拜访上,还特意交代下去,说若是有如此两位木叶忍者找她,必要第一时间告知。可惜也一直未能如愿。
这一日,雾岫在大和室中练习扇子舞,小濑跪坐于一隅,轻拨三味线,为她伴奏。随着音乐的起伏,雾岫舞步腾转,每一个节奏都踏得极准。手中的金箔银绘舞扇分量不轻,她却舞得举重若轻,开合、挥洒,每个动作都潇洒至极,又不失柔美与妩媚,看着极其赏心悦目。
“啪、啪、啪。”
一阵懒懒的掌声随着三味线落下的最后一个音符响起。雾岫循声望去,只见花夏斜倚在门边,慵懒随意的模样,丝毫不见平日里的矜持倨傲。
雾岫看见她就烦,但面上的功夫,却是不能不做的。她一收折扇,皮笑肉不笑地望向来人,拖着长长的花魁腔,懒懒问道:“哟,真是稀客啊。花夏姊姊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啊?”
花夏自然也听出了雾岫的阴阳怪气,她不以为然,以同样的语气回敬道:“我来看看,推拒了所有约见、一心一意准备「花见祭」舞蹈的雾岫太夫,到底舞出了什么东西。”
雾岫早料到花夏吐不出什么香屁,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又开了折扇,借扇风的动作挡了挡自己的侧颜,趁机翻了个白眼。撤去扇面时又是花魁的职业性假笑:“那花夏姊姊有什么高见啊?”
花夏定睛望着她,慢慢开口道:“你的动作很标准,节奏也卡得很准。技术层面来说,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听到花夏这样高的评价,雾岫是很惊讶的。她以为,花夏会把她的舞贬低得一文不值呢!
“只是,”没等雾岫开心太久,花夏果然话锋一转,“你这扇子舞,不像个花魁跳的,却像是个快意恩仇的忍者。”
“铮——”的一声轻响,是小濑无意拨动了三味线的弦。
雾岫斜睇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反倒是挑了挑眉,饶有兴致问花夏道:“哦?怎么说?还请花夏姊姊赐教。”
花夏掩嘴轻笑了声,从雾岫手中顺走了舞扇,一边绕着她慢慢踱步,一边但:“扇舞的精髓在于舒缓、从容、连贯,以及留白。其中,最难拿捏的,就是这留白。多一分则迟钝,少一分则急促,都会破坏舞蹈的美感。你留白的分寸掌握得是好的,只是在从容中却多了些许侠气。”
她一边说着,示意小濑继续奏乐,兀自示范起来:“……具体表现在,你甩扇与收扇的动作都太过于干脆利落,像是一个出剑收剑的忍者。这么做洒脱有余,柔美不足,如此便显不出扇子舞的韵味了。”
雾岫旁观在侧,见舞扇在她手中翻转抖动,春花初生、秋叶静落、风吹水皱皆在折扇开合间淋漓尽现;花夏亦浑身是戏,一颦一笑尽是欲语还休的婉转风情。
雾岫原以为她是故意来找茬的,却不想,她竟真是为了指导自己而来。且身为曾经红极一时的花魁,花夏的眼光十分毒辣,字字句句皆鞭辟入里,切入要害。
雾岫也不是分不清好歹的人,挑刺和指教她还是有数的,于是便听从花夏的指导,跟上节奏舞动了起来。
跳完一个节点,花夏收了舞步,款款来到雾岫跟前,打量了一圈她定点的姿势,继而抬手纠正:“……扇子拿得太正了……是,标准动作是这样没错,可你要想到,花见祭那天是在室外,若是在大晴天,太阳照在金扇上,反光可能会刺到评委的眼睛……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会拉低印象分,若是对手实力与你在伯仲之间的话,这点就是胜败的决定性因素了……”
她又捏了捏雾岫的下颌:“下巴低一点,头抬得太高显得过于傲气,太过高不可攀的女人,男人是不会喜欢的。”
雾岫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似察觉了她的不以为然,花夏冷哼了一声,嗤笑道:“看来,雾鸠还是太宠你了,没好好训练你,让你知道怎样才能成为一个立于不败之地的花魁。”她似乎很有兴致,喋喋不休道,“身为花魁,你要骄傲、要矜贵、要不可一世,可是你也要会低头。男人们追逐的,永远是高枝上摘不到的花;可是,如果那朵花儿实在是太高,高到他们费尽周折也采不到,那么,他们只会毫不犹豫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