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当正午,风渐渐旋起,卷着细沙穿出乌目国都向数十里外飘摇。
离了城池,风力骤增吹起漫天黄沙,天光瞬间被遮挡。
另一时空,残阳西坠,却同样昏天暗地。灰蒙的沙尘间,一道清劲的身影缓缓浮现。
来者拄着杖,宽大的玄色斗篷被高高掀起,背后还负了柄长剑。从剑柄到剑身皆用粗布裹上,看不出丝毫寒光。
看上去,他手无缚鸡之力。
四周循着“饭香”而来的妖兽躁动不安,涎水从口中垂落,直直拖到地面。美味就在眼前,却根本无法靠近。
少年没有亮出武器,但以他为中心,方圆数里的空中都漂浮着红白双色交织的灵线。
过来凑热闹的鬼族瞧见这灵线大惊失色。
“他想用寂灭阵!”
此话一出,无论妖兽还是鬼族都欲撤回老巢。
但回头已然来不及,悠长的笛音穿透风沙,贯入它们耳中。
“想逃?”
清亮的嗓音被狂风卷着,来回敲打着鬼族紧绷的神经。
谢微尘听这声音有些许熟悉,指尖微拢,灵线瞬间收回只在周身围绕防御。
妖兽与鬼族似乎很忌惮来人,只听声音便慌乱逃窜。谢微尘顺手解决几只附近的妖兽,随即便安静待在原地。
只见无数流光在风沙中穿梭,几息间便哀嚎起伏。
“轰”一声,某个庞然大物倒下,带起气流,重重砸在谢微尘眼前。
沙暴还未过去,但隐匿的危险已经消失。他听见极平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不要再往前,想活命就回头。”
这话让他想起当日初次见到沈寒衣的情形,不免失神。待清醒过来,嗓音已有些低哑失落:“玉露姑娘。”
“竟然是你!”
玉露瞬间移到他对面,眯了眯眼,厉声道:“我姐姐呢?”
他没有说话,只将一路背着的长剑取下。
……
那日,谢微尘被带回谢家。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大言山。
他进去找了一圈,用上了闻息术,却还是没有发现沈寒衣的踪迹,也寻不到神女殿,只找到了凝霜。
凝霜剑连半分灵力都没有,这意味着剑主人很可能凶多吉少。
谢微尘紧紧攥着剑,一动不动地站了几个时辰。随后突然裹好剑,直奔朔北。
“我相信她会在大漠。”
因为,她的家在这里。
玉露欲言又止,仿佛忧虑过度,又好像是不愿意和他说话。但为了找沈寒衣,她还是答应让他入城。
沈寒衣走后,玉露还是守着那座楼,只是多了个妖作伴。
他们到时,蛇妖正坐在门前。
看见谢微尘,她伸了伸脖颈仔细地瞧,确信后又摇了摇团扇,见怪不怪。
“就知道你会再来,和你那祖父一模一样。”
蛇妖睨他一眼,随意问道:“她呢?”
少年淡淡垂了垂眼,行过礼直接朝里走。
蛇妖摇扇的动作陡然停住,她转头看见谢微尘背后的长剑,数年来无甚波澜的眼眸瞬间变得沉郁。
“凝霜毫无剑光······”
玉露将裹剑的布解开,指尖抚过剑身。看着黯然无光的灵剑,她其实并不意外,但心还是无可避免地沉了下去。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像她们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总是没有圆满结果的。
“你说你进城来是为了找姐姐,你能确定她还在世上吗?”
“我不能确定,所以来找。”谢微尘的声音淡而执拗。
在玉露看来,他简直是在胡搅蛮缠。但想着姐姐从前的话,还是压下怒气,准备让他离开。
她抬头看向他,视线却在扫过他左手时顿住。
他腕间系着一串赤红色手绳,中间垂坠着一枚的铃铛,除此之外再无点缀。
玉露的瞳孔猛然一缩,道:“它怎么在你手上?”
“在大言山找到的,和这个一起。”他拿出那枚破碎的镜片。
这碎片玉露没有见过也从未听沈寒衣提及,但在触摸到它的刹那,她能感受到体内神力与碎片建起联结。
“这是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