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也是一种诅咒,星来本身的血统有点问题加上她还用过很多次爆血,这样不管不顾地胡来加剧了血统的危险性,所以即使和非混血种结合她也有很大概率生下血统失控的孩子,一直说丁克也有这个缘故。
但她毕竟是接受了双亲毫无保留的爱长大的孩子,对于组建常规家庭还是有一点兴趣的。想和孩子一起做妈妈陪她做过的事,想在孩子身上弥补一点童年双亲早逝的遗憾……都是她产生过的想法。
当然,正文里并没有这样的展开。星来没有输给那些瞬间,但if线里执念膨胀,她输给了自己。
本章正是基于这个前提展开的故事,侥幸换来了确定的不幸,期待的孩子变成了怪物。非常阴间请谨慎阅读。
母亲是个很有意思的概念,在绝大多数语言里,它都可以被叫做“mama”。
语言的物质外壳与其指代的事物概念的结合通常是任意的,并没有统一的规律,同一概念在不同语言中有不同读音才是常态。
“母亲”则是例外,对这个概念的称呼在人们脑子里达成了惊人的统一,只要说出“mama”,人们都会想到母亲。
即便是幼儿稚弱的嘴唇也可以吐出这两个音节,它不需要学习,也不需要什么技巧,自然而然地就发出了。
其特征就宛如母亲本身,代表着一种没有任何前置条件的爱,纯粹的爱。
通俗地说,可以类比成游戏的保底机制,无论运气烂成什么样子,母爱是总会存在的,它是注定出现的那个,新手特供SSR。
但最近,叶洄发现,自己的SSR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
不,也许不是最近,问题大概由来已久,只是叶洄一直没发现。
“妈妈,”她板着脸——平心而论她很少这么做,也不知道是谁的基因出了毛病,一对亲切爱笑的双亲竟遗传给她一副凶巴巴的相貌,让她即使不动怒也显得像准备去杀人——很严肃很严肃地说:
“头发扎太紧了。”
“哎。”她妈妈,叶星来女士,有点楞楞地应了一声。
显然是没听进去。
叶洄悄悄抬眼,透过镜子看身后的妈妈:她眼睫垂得很低,纤长的睫毛在眼周投下一圈阴影,情绪隐没在其中,像隔了一层起雾的毛玻璃,模糊又冰冷。
“老妈,”她心里突然毛毛的,于是再叫了一声,这次声音稍高了些,“头发扎太紧了!”
这次终于听进去了,叶洄感到脑袋上的压迫骤然一松,妈妈眨眨眼,毛玻璃上的雾气散开,景色好像又重新变得透彻明朗。她懊恼地一拍脑门,发出好大一声啪:
“天,我在干嘛呀!”
妈妈慌慌张张地移开手,一边摸梳子,一边一叠声地道歉:“小洄,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注意,都怪我……”
“没事的妈妈。”叶洄抿抿嘴,她不喜欢妈妈这样道歉,太重了也太莫名其妙了,明明只是一件小事。
“你不……”话还没说出口,妈妈就打断了她。
“扎个新辫子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妈妈的手指灵巧地拆开叶洄扎好的头发,力道不会比碰一朵花更重,很快叶洄的肩膀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点重量,镜中的脑袋也蓬开大大的一圈,狮子的鬃毛一样抖擞开来——遗传自爸爸的卷发在显示发量的时候总不会让人失望。
这是很可爱的,但没欣赏多久,叶洄听见妈妈又开始道歉:“很痛吧?一定很痛,对不起小洄,对不起,都是妈妈不好。”
叶洄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镜子,毛玻璃,她看到毛玻璃又起雾了,一点点凝聚起来,那个明朗的妈妈被逼退到雾气后面,可这次出现的不是冷冰冰的妈妈,而是一个湿漉漉的妈妈。
“对不起……”
妈妈开始给她扎辫子了,她的头低了下去,这样叶洄就很难从镜子里看见妈妈了,只能听见妈妈滴答着水汽的呢喃:“对不起小洄,让你痛了。”
“……妈妈,”叶洄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一股胸口堵塞的闷痛感攥住了她,她几乎是仓促地解释:“没事的,真的没事!我不痛,一点都不痛!”
“嗯。”
妈妈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散而软,和她敷衍爸爸的时候一模一样——好嘛,又没听进去。
“妈妈,”叶洄没办法了,她向后伸手,想去握妈妈的手,告诉她自己是真的不痛呀。为什么妈妈这么紧张?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明白自己没有感觉到痛、也不介意这点小事呢,“别这样,我真的不痛,一点都不。”
“说谎。”
妈妈头也不抬,叶洄感觉她的声音质感更潮湿了,隐约还有点咸味,用这样的声音,她很慢很慢地说:
“小洄的胸口破了那么大一个洞,脖子也完全断掉了,怎么会不痛呢?”
哎?
哎?
到底谁在说谎?叶洄将信将疑地低头看自己,她想人又不是布袋子,胸口怎么会破开一个大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