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声颂扬:“此乃社稷之福,陛下圣明!”
“只怕是祸非福。”晨曦听完宫人的回答,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凝重。“不知是有人误打误撞造了出来,还是另有蹊跷……”
林金姝将晨曦的反应尽收眼底,若有所思,低声道:“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先行回去。”
稍顷,林金姝起身,向居中而坐的皇后行了一礼:“娘娘,金姝忽然想起宫中还有些琐事急需处理,恐不能久陪,先行告退。”
皇后虽觉得她这离场有些突然,但素知这位公主性子独特,常有出人意料之举,且深得男帝喜爱,便也未加阻拦,只温和地点头:“既是有事,便去吧。来人,送送公主。”
“不必劳烦娘娘宫中的人了,金姝自行回去便可。”
独自一人,步履从容地离开。
留下的众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话题不由得从神奇的风神轮转到了特立独行的林金姝身上。
“公主还是这般风风火火,心思玲珑剔透,行事也与众不同。”一位与林金姝母亲交好的妃子感慨道。
另一位年轻些的妃嫔接话,语气带着羡慕:“公主闲暇时琢磨出的那些玩意儿,什么‘扑克牌’、‘飞行棋’,有趣解闷。还有她小厨房里做出的新式点心,上次赏花宴可是独一份的风头。”
“岂止是玩乐之物?”一位知旧事的人道,“你们怕是忘了,公主幼时便显露出过人胆识,曾就漕运弊政向陛下上书陈条,虽因年幼未被采纳,但那见识,连当时的首辅大人都私下称赞过。”
“是啊,可惜是位公主。不然……”有人意味深长地住了口。
众人议论着,言语间不乏钦佩与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长长的宫道上,只听得见林金姝自己的脚步声。
“晨曦,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低声问。
晨曦望着宫墙四角的天空,“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蒸汽机。”
她感慨道。
“蒸汽机?”林金姝蹙眉。
“还记得么?小时候我给你讲过的那些。”晨曦提醒她。
林金姝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无非是烧水时壶盖会被顶起,密封的罐子加热后气息鼓荡之类的情形。她曾因好奇,亲手去试,还被蒸汽烫伤过手指。
她点头:“我知道,为了验证你所言非虚,我手上还留了个小疤。”那时只觉得是奇谈,未曾深想。
“可现在,有人把它做成了能运转的器物,还献进了宫。”晨曦语气沉重,“这不该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林金姝却道:“天下之大,能工巧匠辈出,或许真有天才悟透了其中关窍。”
“我起初也这么想。原理本就不复杂,做个粗糙模型也不算难事。但是,金姝,”晨曦转向看着她,“我刚才凑近看了,那基座里头,有个关键的活塞部件,用的是橡胶。”
“橡胶?”
“对,橡胶。那不是中原之物,需得从极遥远、极湿热之地才能取得。我相信世上有聪明人,可要从无到有造出此物,还要远渡重洋获取橡胶并加工成型。我不敢信这是偶然。”
林金姝沉吟片刻:“既如此,此事绝不简单。能做成这事的人,必然颇有能耐,钱财权势缺一不可。”她顿了顿,又道,“可我们从未听说过有这样一号人物。若这人只为求财,按理早该闻名才是。”
“所以我才担心,”晨曦声音更低,“我们弄不清TA的底细和目的。能造出蒸汽机,难保没有别的。我怕……这会是个变数,对我们不利。”
两人一时沉默。
“可是——”金姝话还没说完。
行至御花园附近,恰遇两位相熟的宫眷迎面走来。其中一位笑着招呼:“公主殿下也来赏花?怎的连个宫人也不带?”
林金姝含笑应酬两句。
错身而过后,那两位宫眷低声交谈起来。
“你刚才瞧见没有?公主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也恍惚听见几句。”另一人压低声音,“唉,我听闻公主小时候好像经历过一些诡事,怕是落下了什么影子……”
气氛莫名地凉了几分。
另一人强笑道:“许是我们听岔了,你不也常对着你那猫儿狗儿絮絮叨叨?”
两人笑了笑,算是揭过。
两位宫眷的笑声很快消散在风中。关于公主年遇诡事的传闻,虽未公开谈论,但也私下里有些许流传。
只怕只有个别知情老人了解,林金姝幼时遭遇厉鬼索命,绝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