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自先反应极快,身形一缩便闪到随行士兵身后。前十几年挨打逃命的功夫,早已刻进骨子里。
结局不言而喻。男童生被当场拿下。
按照旧制来说,这是藐视皇恩,照新规说法,便是反社会行为。
总归抓得合情合理,亦合法。
——
至于昏事。
真有那么几个女人,像是被分田的惊雷劈开了蒙昧的壳,又或是积压的苦楚终于找到了宣泄的豁口,她们怯生生地跑到新设的民事处询问:若昏事不算数,她们能离开男方家吗?
得到的回答斩钉截铁:“能!”
这简简单单一个字,蕴含的力量却石破天惊。其中一个女人,叫更是鼓起勇气,诉说了在婆家常年遭受拳打脚踢的日子。
谁也没想到,这群行事狠厉的“女反贼”,竟真管了!不仅管了,还管得雷厉风行!那个女子的婆家男人和动手的公婆,直接被士兵从家里拖走,罪名赫然是故意伤害!
追责,竟算到了以前的事上!
消息像野火般燎原。那些原本麻木的女人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闪烁。
可随之而来的现实问题也摆在眼前:这样离开夫家的女人,住哪儿?回本家?和多年不见、本就轻女重男的母父面面相觑(有些年过半百的母父也正关系错综复杂着),彼此都觉得生疏别扭,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不安。
对此,盖君尧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带着她一贯的主义。
她站在刚被查封、还散发着旧主奢靡气息的一座大宅门口,大手一挥:“这不现成的吗?闹事的那批蠢货刚被抄了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一人一间不敢保证,挤一挤,集体宿舍还是管够的!愿意来的,登记入住!”
这法子既解决了燃眉之急,又废物利用,更关键的是,它传递出一个信号:官府不是光喊口号,是真给活路!
有很多人的心就安下来。
于是,那些被抄没的深宅大院,很快被分割改造。雕梁画栋的厅堂里摆起了简陋的通铺,曾经莺歌燕舞的后花园成了晾晒粗布衣裳的场所。
一群群眼神带着怯懦、迷茫,又隐隐透着一丝新生的女人住了进来。这里成了她们暂时的避风港。
……
王御熙对由礼县街头巷尾涌动的暗流暂时无暇细顾,事情按部就班便好,她们已经有了一次经验。
她要全神贯注地扑在由礼县的城市规划蓝图上。
平原县就是前车之鉴!
当初穷又是第一次,哪里有空地就在哪里塞:学校挤在染坊隔壁,医院挨着嘈杂的集市,工厂的烟囱正对着居民区。
如今随着发展,水泥大道和小巷纠缠不清。她还开玩笑说道,整个城市像一块打满了杂乱补丁的旧布,越来越有发展成迷宫的潜力。
(正在忙碌的杨云就不同意:哎!好想念平原县,比这里好多了。)
首先那些摇摇欲坠、被鉴定为高危的破屋烂房,必须优先拆除。既是消除安全隐患,也为新区腾挪空间。
工业区的选址必须远离未来的居民区,还得建在常年主导风向的下风口。王御熙从久远的记忆里挖掘着模糊的地理知识。
工厂不能污染百姓日常生活,可能平原和由礼的工厂与印象中的大烟囱、锅炉有所不同,现在很多都是小作坊,就像村里手工作业。
这么长时间中,王御熙甚至回想起了在都市天际线里当市长时的经历了。
由礼眼下贫瘠破败,资源?几乎等于没有。除了脚下的土地能种庄稼,也就剩下些不成材的杂木林。被斩首的前由礼男县令,买官的钱大概都打了水漂——这鬼地方,榨不出油水。
“木工厂…建在这里,靠近林子,运输方便。离居民区和农田都要远点,上风口……”
技术可以培训,产出的家具、工具,正好解决平原县日益增长的需求,还能出口一部分……
“当务之急,先建临时水泥厂!”她圈定了一个远离规划中居民区、靠近原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