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的妥协会筑下长久的分裂。”沃兹华斯摇摇头,金发随之在空气轻柔浮动,“我不会永久地留在这里,终有离开之时。或许这个时间可以长达几百年,可你们总要自己站起来啊。”
他说这样的话,周淮和何统领知道仙尊的来历和与归元合作的实际情况,那些来学符文法的学者不知道,一时哀声此起彼伏。
卓映秋低下头,思考师父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笃定的悲观的话。
周淮却知道这已经是仙尊不可更改的决定,从过去到现在,他能够明白仙尊的思虑,只是理解无助于他的苦恼消失。
他旁边是何统领。这位是归元军的凡人事务内务智囊。何统领或许没有周淮理解仙尊的原则,但他是谋士,更懂仙尊的思虑。
这人想了想,不得不再次断定仙尊是个原则过于坚硬的好人,便问:“从前仙门对我们造成威胁,那是我们必定无法抵抗的外力,因此您帮忙出手。枢密院的院首有化神实力,您也认为他太过强大属于仙人,阻拦他直接干预。如今世家出动金丹对我们动手,他们的元婴原本也是依托了并不公平分配的功法而有了如今实力,您却认为此乃人间事……人间事与仙人事的区别是什么,还请仙尊示下。”
他问了个聪明的问题,沃兹华斯对他们笑了起来。
“区别在于,你们胜利之后,未来还需要和金丹这个级别的修士打交道。你可以指望我帮你们盯着化神和那几个元婴,但你们没法指望我帮你们盯着金丹。金丹就是很接近凡人的境界。”
“区别也在于,凭你们现在的实力,正确的使用,能战胜眼前的敌人。”
他展开袖子,示意了一下旁边学了俩月符文法,最重要的是通过‘排除变量法’拆解出了一些符法和阵法的关键结构的学者们。
何统领看了过来,黑眼睛中的精光的放了出来。
学者们都傻眼了,连连摆手:“何统领、仙尊、我们才疏学浅,恐怕还不能担此重任!”
“我知道,你们只有筑基和练气,要对付金丹多少有些困难。但不要紧,这个级别的阵法不严格受限于境界。去研究一下军师留下的那些法术吧。”沃兹华斯笑眯眯的,“不是说它们发动太慢、不易操控、威力小、瞄不准,所以对付不了世家突袭的金丹吗?有些法术是受限于使用者和粗糙的制造条件而简化了。如果你们能真正掌握它们,那当然可以对付金丹。
“你们只是从我这里学到了一种研究方法,学以致用,能够自己调整军师留下的法术,那不也是一种自己的力量吗。”
他是那样说的,还冲原本美美进修,突然就要被抓去加班的惊恐学者们俏皮地眨眨眼。
周淮和何统领感激完仙尊,抓着那帮人着急忙慌地走了。
屋里就剩沃兹华斯和卓映秋,小姑娘抬头看看师父之前画了半个黑板的理论分析方法,用来教人在一点定义和概念都没学到的情况下如何通过现实法阵符咒效果去摸索它们的,感觉就停在这里有些可惜。
虽然她在纸质书上学了这部分内容,但这种用测试倒推理论而且现场听课的领悟毕竟不同嘛。
她带着对知识的爱,颇有些感慨地看着一黑板的分析记录:“……真的有文明会用这些方法推论出全套符文和阵法体系吗?”
“当然有啊。”沃兹华斯微笑,卓映秋以为他要说自己的老家,但事实是:“这两个月来,这些学者们不就这样推算了三十七条基础理论吗?我可什么确定的知识都没教他们啊。”
卓映秋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沃兹华斯哈哈大笑起来:“秋儿,你要相信文明。文明是由许多人组成的,人人都有擅长的方面。或许这些学者打架不厉害,但他们奠定的知识的地基,以后说不定会建造起和修士一样高的大楼呢。”
卓映秋心情很复杂,无论师父怎么相信怎么说。在他们之前,这地基就是没建起来。
你可以说过去的人都笨……但更大的可能是,过去修仙界以力为尊的总体环境压制了这些人才的发挥。不是有那样的说法吗,无论在科技侧还是魔法侧的古老传说中,社会并不缺少真正的天才,但不合理的社会压迫和阶级制度会扼杀他们。*注1
但是……等等:“您都说他们不擅长战斗,修为也只有筑基和练气,真能搞定前线的金丹吗?”
“可以的,因为对方的金丹很水。”沃兹华斯在卓映秋眉头一皱的目光中回答了极为不负责任的话:“……不过为了防止他们搞不定……唉,我请你师伯过去吧。”
“她很擅长这个。”他冲小徒弟眨眨眼,“你师伯可是经验丰富从基层打拼成将官的战士哦,她会指导他们怎么指挥修士和凡人混合作战的。虽然我们不能直接出手,但他们自己学会的战法,就不算我们出手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