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现在无法给您行礼,请王爷恕罪。”子年一动不动地说着,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在动,瞧着有些滑稽。
穆昭将弯刀从土里抽出,甩出的厉光划过沐山敛的脸,这是一柄饮血无数、从未折损的刀,死在刀下的尸体能够堆成一座巨大的山,连刀身纹路里都藏着草原的杀伐气。
他的嗓音带着贵族特有倨傲,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我的刀下,不斩无名之辈。报上你的名字。”
沐山敛依旧立在原地,眼皮都未抬一下。她在心里飞速盘算:穆昭亲自现身,看来北地在八阳城的布局远比她想的更深,现在杀子年已无可能,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止住母蛊。
她没有回答穆昭的话,只冷冷抬目,扫过他手中的弯刀,淡淡道:“北地亲王额日和,竟会孤身潜入我天齐地界,就不怕有来无回?”
穆昭的瞳孔骤然一缩,散漫的神情一下子变了,锋利得像是一只狮子,看向沐山敛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他扑身上前,举刀高过沐山敛的头顶,自上而下斜斩。
沐山敛犹自未动,甚至眼皮未抬。
“铛——”
金铁交鸣的尖啸刺破夜空,强横的力道震得双方都后退了数步。
穆昭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他打量起眼前这个突然间出现的黑衣人,身形精悍,气质冷峻如冰,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即见血的巨剑,硬生生接下了他全力一击。黑衣人收剑回鞘,一言不发地站在沐山敛身前,宽厚的脊背将她完全护在身后。
紧接着,数道黑色身影从崖边的乱石后、密林里鱼贯而出,将沐山敛牢牢护在中间,手皆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穆昭。
这些人全身笼罩在霜眠谷特制的黑色软甲里,只露出一双双锋利的眼睛。这种软甲轻盈如蝉翼,却坚硬胜铁,价比黄金。在北地,这样一支昂贵的队伍去保护亲王,都显得奢侈。
沐山敛看着身前的暗卫,似乎并不意外。
这是沐家影卫,能像影子一样潜伏、追踪、杀人。虽然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但沐山敛知道自己从踏出学宫的第一步起,就一直处在他们的眼皮下。想必她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已经被呈到沐云起的眼前。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支香点燃,香味极快地漫延开来。
暗卫们纹丝不动,如同一块块坚不可摧的磐石,将她护得密不透风。
穆昭思考沐山敛的身份,能用得起这支队伍的人不多,又这样的年轻,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此时,子年突然一阵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