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严辽安的那一刻,原本打好的腹稿通通失效了,越以明连因为见到他而扬起的笑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严辽安坐在沙发上,填补了这个笑。
越以明站在原地看着他,脚下像是被胶水粘住,一步也迈不开,他的目光锁在严辽安身上,耳边是放大的自己的呼吸声。
他瘦了,挺立的身形在这间空荡荡的房子里好单薄,像是一个健康的人被吸干了血气,一个得志的人失去了方向,过往所有的生动和意气都过去了。
越以明想要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涕泗横流。
人哪能那么折腾呢?他是铁打的吗?哪怕是铁打的,就要这么折腾吗,他不会疼还是不会累,不会流血还是不会死?
严辽安,昨天晚上我又梦到你了,你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我还是只能被挡在门外。我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你知道吗?我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你不在了,要怎么办呢。
严辽安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安慰,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累吗?”越以明扯出一个笑。
严辽安笑了笑:“有点了。”
越以明别过头,不让自己的丑态被他看到:“那就停下来,休息休息,好吗?”
“好。”
越以明粗糙地用袖子抹去糊了一脸的眼泪,他上前走到严辽安身边坐下,拉起他的手,摸着他的指骨,没有说他瘦了之类的话,可是向下的唇角和眼里的心疼几乎比直说还直白了。
严辽安静静地让他动作,目光也在越以明发红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见到你真好,”他突然饶有兴趣地说,只是很快他又接了一句调侃:“虽然你哭得很悲壮。”
越以明一愣,他的大脑在处理完这句话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一股强烈的心酸和心痛,严辽安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忧愁和思想呢,那只能说明他真的累了。
越以明的眼泪又冒出来了,他的手摸上严辽安的脸颊:“见到了就好,我都快想死你了。”
严辽安笑笑:“想吧!我也想你,不过我脸上有什么好摸的?”
越以明碰了碰他带着一点水汽的嘴唇:“摸摸还差多少肉才能长回来。”
他很快克制地收了手:“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严辽安摇摇头:“只是看着虚。”
越以明定定地看着他很久很久,才抿出一个笑:“干脆拴着我一起走吧,不管干什么都带着我,免得我担惊受怕,行吗?”
严辽安笑了两声,很清朗,他起身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带你在身边,我的半颗心都要挂在你身上。”
越以明:“又说这种话哄我。”
“天地良心,我没有一句造假,我们什么关系。”
越以明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我们什么关系?”
严辽安回头看他,越以明看着他的眼睛,怕他眼里有复杂,又怕他眼里清明,可是看清后他又只顾着着迷了,因为他眼里只有笑意和一种无缘由的力量,这种力量和他单薄的身体形成一种极具魅力的反差。
“什么关系?没有带你胜似带你,你可是我的重要精神源泉。”严辽安说。
越以明笑了,好吧,又被这个人心甘情愿地耍了一次,他哪有这种地位和重量,他都能猜到严辽安隐去的词,他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吧,不过一部分难道还不够么?他问自己。
够了的。
严辽安的确是非常信任他的,他回来以后见过的人,只有越以明、褚项阗、祝铖,另外给杨逢旅报了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