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裕本来要说，什么怎么了，守着你看你睡着，就这样。

可是人还是很俗的，他直直看着严辽安的眼睛，只是搭在严辽安手指上的手突然移动，直到自己的手指嵌入严辽安的指缝，十指紧握，扣紧，再扣紧。

他忽然俯身，干燥冰凉的嘴唇在严辽安的额头、侧脸上轻轻碰了碰，严辽安没有推开他，或许也是没有力气推开，总之他给出的反应只是瞪大眼睛。

加裕笑了笑，真好，真可爱，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严辽安毫无血色的唇上。

“可以吗？”他眷念地问。

严辽安愣愣地看着他，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这堪称冒犯的行径让他震惊，还是为接下来要到来的未知的内容而发呆。

加裕最后还是亲了他，只是很轻、很轻。

“我是不是没有和你真正地道过歉，对不起。真的，我绝对一点也不想离开你，但是这是我的使命，我就是这样活着的，我爱你。”

加裕这样缱绻地说。

严辽安看着他的模样姿态，忽然从怔愣中抽离出来了，他没有追究加裕刚才的行为，反而很冷静地问：“你要干什么去？”

“总部无法下达救援指令，纪子开他们现在孤立无援，我和严水阳他们打算自己组织救援行动，已经和10区沟通过了，等降落就换一架新的机舰过去。”

严辽安注视着他：“很多吗？”

他没头没尾，加裕却听懂了，他骗不了他：“是，很多，必须过去。”

严辽安扯着唇角笑了笑，咬牙切齿的，眼神很冷，加裕一直看着他，挪不开眼，老实说，他这样看起来好凶，不像平时那样，可是还是好看得不像话。

“其实，我都有点感谢你受伤了，不然我还要想，怎么才能让你不去。”加裕没有放开他的手。

“你多虑了，我只做可能成功的事情，这种白白送死的事情，我不会做。就算现在可以去，我也不会跟着你们一起浪费生命。”严辽安别过头，面无表情地说。

“我真想跟你说一百句情话，如果有时间的话。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吗？你那么聪明，肯定发现了。长这么大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遇到你之前我没有爱过任何人，有好感的都没有。”

他的喉结滚了滚，眼泪已经快要落下。

“命运让我走到现在，发家致富，功成名就，一切都来之不易，可是还不够，我还要付出其他更重要的东西，现在就是我付出的时候了。吕愈寒他们死了，我不好受，因为我还是那么无能，什么也做不了，我想再试一试。严水阳他们提出来要去，我根本开口拒绝不了，你懂我的，对吗？你最像我了。”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眼泪划过脸颊的时候只是觉得冰冷，落在脖颈处却会发痒，严辽安有些发抖，他又重复了一句，语气更重：“你不用和我说这些。”

加裕两手攀上他的脸颊，大拇指横着抹去他的眼泪：“我爱你。”

门开了，严水阳站在门口，黑沉沉的，看不清他的脸色，他的声音不低：“加指导，准备降落了。”

加裕一顿，没回头：“好。”

严水阳又要带上门，可是看着灯光下的两个人，他没忍住说：“严指导，再见。”

没敢等严辽安的回复，他马上关上门出去了。

加裕起身站起来，他看着严辽安：“我爱你。”

“很可惜我不爱你。”严辽安抬眸看他。

加裕：“你怎么会不爱我？你爱这里的所有人，严辽安，爱是什么，我想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你都已经可以为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付出生命了，还能叫不爱吗。”

偷换概念。

“别这样看我。如果我回来了，你亲亲我，行吗？”

加裕最后笑着问他。

严辽安收紧手心，所有所有的浓烈归于平静：“等你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