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这里是02舰驾驶人严水阳,我们的预计可驾驶里程稳定下来了,目前即将前往第10区……”
主舱内的声音渐渐远了,乔可斯看着严辽安,忍不住又哭了。
“你给我喂了什么?”
严辽安只给了他一个侧脸:“药。”
“什么药?”
“千金难买的药。”严辽安偏过头,乔可斯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和脸庞,泪更加汹涌。
“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要死了。”
严辽安真是没有笑的力气了,他低头看了看乔可斯的断臂处:“不会的。”
乔可斯蠕动了一下嘴唇,他努力用自己洗净后的手拉住严辽安的手:“你陪陪我吧,我好冷。”
也好疼。
严辽安握紧了他:“别怕,睡吧。”
乔可斯闭上眼,嘴里还在不停念叨:“多格利死了,他的血流得到处都是,我还从来没想过他会死得那么快,可能是他先死了吧,我也没有那么怕了,我就是……好冷。瑞米那个杀千刀的。”
“嗯。”严辽安把舱内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
“严辽安,你认识多格利吗?”乔可斯忽然问。
“当然,我们合作过好几次了。”
乔可斯笑了:“是么,那就好,起码你记住他了。”
他睡过去了,严辽安静静看着他,许久,他咳嗽了两声,胳膊处的烧灼感提醒着他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这有没有效果,但愿有吧,他也束手无策了。
他怀疑自己是个潜在的邪典电影的追捧者,因为他满脑子居然都充斥着对吕愈寒他们惨状的想象,他要被这红一片的情景逼疯了,好痛、好痛、好痛。
自己痛很痛,看别人痛更痛。
严辽安哭了,他的泪水再也关不住,悲伤是没有预兆的夜,而他只是天空下最普通的一根草,一朵花,一片叶,说被黑暗笼罩就笼罩了。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吕愈寒是个缺点颇多的人,他不适合做一个领导者,因为他实在心软得不像样子,带出来的士兵桀骜不驯、不服管教,可是没有哪一个不服他,没有哪一个没有血性,没有哪一个真的是窝囊废。
他脾气实在不能说不好,这么多天,从看他不顺眼到一起共事,严辽安与加裕没有真的和他红过脸,他是一个接受退让的人。
其他人,每一个人的名字都匹配着他们的相貌、性格、特长、缺点,牺牲只有两个字,可却有埋葬这些所有的能力。
10区到了。
好了,严辽安,擦擦眼泪,下一个任务在等你,下一个黑夜在等你,下一个天亮也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