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年见严辽安一直不怎么放得开,还打趣眼光高,严辽安一口酒闷下肚,咬着唇角道:“在哪儿都是这套,没什么可新鲜的了。”
他不知道,在李越年的视野里,他并不是一个威风的、充当上位者的首领,而是一个堪称活色生香的凝视对象。
李越年觉得“刘悉”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正常情况下不会吸引人的兴趣。但假如这张脸因为情绪的起伏染上怒气或者一点愉悦的神色,平淡的五官就会一下生动起来,你可以看到他藏在唇间的尖尖的齿,也可以看到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当你和他那双情绪丰富的眼睛对上时,笑容也就不自觉地绽开了。
这是个本来该无聊的人,但因为他别致的性子,让人想要一下一下往里探,去看他性格的底色,去看他评判的标准。
而顾允阳,主观上来说,他并不希望自己对“刘悉”这样的无赖有什么改观。但相处越久,他就越能发现一件事情。
“刘悉”这个人,说内涵,居然也有一点。
一天前,顾允阳和其他三人像往常一样随意挑了个地方玩乐。
几个人在包间玩着牌,忽然闯进来一个男孩儿,浑身的衣服都皱巴巴的,脸上、胳膊上、小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青紫伤痕。
会所的经理立刻追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一边向他们连声道歉,一边挥挥手示意保镖把人捆起来带出去。
那个男孩儿喉咙嘶哑地叫着:“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顾允阳不高兴地抿了抿嘴唇,李越年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想到这间会所的老板,倒也没伸出援手。
至于陈佑寅,那个时候还在厕所里方便。
这个插曲原本应该就这么结束了,另顾允阳意想不到的是,“刘悉”却横插了一手。
“等等。”他放下手里薄薄的一叠牌,目光驻留在那个男孩儿身上。
“他是干什么的?”“刘悉”问。
经理一边叫保镖停手,一边回答:“就是一个员工。”
“刘悉”嗤鼻:“你们这儿员工待遇这么差?”
经理不卑不亢地解释:“他一直不认真工作……”
“刘悉”懒得继续听,一抬手:“行了,这个人留下来陪我,你带着人出去。”
经理倒是答应得很果断,说出去就出去。
顾允阳虽然不清楚“刘悉”是怎么个心理把人留了下来,但总之一个人,要留就留吧,随口玩笑了句:“高洁的、妖娆的都看不上,在这儿倒是遇上缘分了。”
李越年反倒关心一点:“这是可怜上了?”
“刘悉”起身,站在那个男孩儿身前一米远的地方,问:“你真是这儿的员工?”
他摇头。
“那你是谁?”“刘悉”语气也不甚认真,看起来就跟平时玩乐一样轻佻。
“我哥哥在这里工作,我本来是青城的,被他骗来了,就出不去了。”他看起来很内向,说话也很胆怯。
“刘悉”点了点下巴:“真惨。”
他转头,对旁观的李越年和顾允阳道:“听见没?”
李越年摸不清他到底态度如何,也不敢笑,中规中矩地道:“要是真的,那就过分了。”
顾允阳:“你想知道,就再把经理找来,叫他老老实实说,不会有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