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
寥想了又想,眼前尽是他,说不出个答案,只得紧紧抱住他。暮时在心里细数他所犯罪孽,独独没有这一条,几番缠绵,此欲恐怕是添在给他喝的药水里了,一时不慎,也难察觉。蓦然头痛欲裂,两股气在抗衡似的,左右难胜,眼见寥红颜清泪,恍然大悟,俯身拭去,轻声抚慰。
“近日降雪不断,我明日同你出去,可好?”闻言,寥抬眼看他许久,将手放在他手上,算是应允。刹那间白线褪去,殿内桎梏消散,清风淌过,更胜往日。无站在门口目瞪口呆,手撑着墙极力不让自己倒下去,索性无人发觉,身体僵直挪出殿,有人搀扶才稳稳行走。
应敛闻言,神态自若,去看时也只见两人搬了凳子坐在雪中,无怪异举动。一小魔肘了一下无,问他:“你跑了就不怕他们发现?到那时此事暴露,有你受的。”无略有迟疑,而后摆手,“尊上大抵不会责怪。”小魔叹气,难怪他一直跟在尊上身旁,身份地位自然与他不同,在尊上心中也举足轻重。
“魔尊大人,近年,尊上一直命我们勤加修行,常食人肉以和天界抗衡,如今出了这等见不得人的事,还……”“这怎么就见不得人!”小魔还欲说,顿时让无怼了回去,猛然起身要再嗔怪他几口,肩上一重,应敛将他按了下去,这才消停。
小魔捂嘴不敢言语,瞟了无一眼,还是悄声求他:“无大人,我求您别告诉尊上……我本是无心之语,不会说话,无大人您怎么责罚都好……”无看着他不应,他立即手合十拜拜他,“日后给您当狗使唤……”
“不用,尊上也不稀得听你这话。”无白了他一眼,三人观寥和暮时动作,半晌都没有动静,应敛才出声:“待尊上吩咐再作变动。”小魔听后爬走,应敛坐在一旁,仍忧心问他:“尊上分明前几日还对神鸟恨之入骨,突然……当真……有了夫妻之实?”
经此一问,无愣了许久,也不信似的,紧抓着头发苦着脸道:“确实如此。我听他们偶有吵闹,那夜说得更为狠厉,倒了不少东西,然后就……我去看时混乱非凡。”应敛忽然一动,抬首去看,那两人不知何时站起,寥狠命打了神鸟几拳,随后逃开,无这便不隐藏,立即追去。
“尊上!尊上!”寥似一团黑雾,幸而冰天雪地,格外显眼,无虽追不上,却能看清他身影。一摸胸口,临行时未带吃食出来,身上空空,看寥行迹,必是去河边散心,转身回去找来他爱吃的。那神鸟呆愣在原地不动,教人看了心生气焰,常惹尊上生气,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河边,果然见一黑影,浮冰被打得稀碎,寥站在河边,似悲似戚,泣声不断。磕磕绊绊过去,恍然领会厚雪绊人亦缠人,腿脚冰寒,挪了许久才到跟前,一下把怀里抱的东西铺到地上,“尊上尊上!这是他们从集市上买的果子,蔚蓝颜色,我看新奇拿了些过来。糕点也上了新花样,四种花尊上都见过的,他们人近日有个大节,所以事事换新……”
寥蹲下听他讲明,随心挑了几个吃,眼泪落地成冰,无用衣袖给他擦拭,“尊上,出了那事也不要紧,尊上畅快就好了……”回头看,白色身影不显眼,墨发却是亮极了,与他对上,立即消失得一干二净。
无转头看看寥,后者并未发现,脸上悲怒之色也褪去,便问:“尊上冷吗?”他故意问,寥才不会感到冷,只有痛,每每痛了能叫好久,怎料他回:“好冷,我们回去。”说罢拽起他拿了东西便走。
无只管跟着他,魔窟还是小殿都去得,在身后听他言语,声音有些颤,看他穿得单薄,许是真正冷了,“再也不去那,神鸟就是天界派来诱惑我的器具,好看无用罢了,凡事还喜惹人气恼,在他身边,全然没有好事。”
“尊上才是世上最好的人……”
寥闻言心里欢喜,回去魔窟,无早已料好一切,床榻依旧绵软如絮,依从前而建。无还如往常,日日携果来见他,偶尔带新鲜玩意儿给他玩。
账本上无的花销愈发大了,过了许久,应敛才告诉他寥的花销不应从他那处扣。又过许久,寥对无说少买些小玩意儿给他,一天玩一个能玩到他长白头发。无便跟他去热闹处闲逛,寥看穿了旁人拙劣技巧,赌坊里赢了不少,回去时挑了落单的人吃,说到底,就算一群人站在寥面前,这也叫落单。
而后就遇神不断,张口闭口要他的命,他一一打退,众神也认得他,不敢再来。
再后来,一小魔告诉他,神鸟卷铺盖回家,走得一干二净。
寥喜道:“此话为真?太好不过了!”
小魔入殿倒像真正把神鸟看得要紧似的,防他死活,自然未派魔探查,他亦未曾踏入。他想,自此无人管他。
不过又想,早就无人管他,也无人能管他。
偶然瞥了一眼,沾了那物鲜血,长势极好的花草都要冲上云霄去了,就算不沾,墙上也碧绿一片。心里蔑视,天界的人修筑的宫殿着实低劣,看来任谁都能爬墙进去了。
一扭头,自然也走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