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知道,一直以来,人类族群中,天使的长相都是一个争议话题。
对神学了解不多的一般民众,会认为天使不过是长着雪白羽翼的类人生物,其面貌与人类并无二至,只是俊美些罢了。
某些引经据典企图博人眼球的说法是:人形天使级别较低,形似人类的原因主要是便于与人沟通。
相反,高级别的天使样貌恐怖,是某种全身长满了眼球的生物,身体上满布发声器官,不停地咏唱圣歌以歌颂正教圣人。
狂热的原教旨主义者则说:天使是不可直视的。这种神圣的使者无法被人类目击,任何有关天使长相的讨论都是在渎神。
塞拉斯的宗教知识一点都不扎实,生活常识方面的知识也是速成的,他之所以了解这些,也只是因为网络上的大新闻——“天使目击事件”引导他去查了资料。
他以为曾经以为,这些众口不一的说法中总该有一个选项能帮助他理解当下的情况。
但现在,他明白了一件事。
天使的长相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生物能否污染一个智慧生物的认知。
“我即我主,代行其职”
眼前的生物不说话,但各种呓语一样的信息自动流进了塞拉斯的主脑。
“我是火焰,我是太阳,我是主播,我是杀手,我是魔法,我是现实,我是怪物,我是神明……”
“我吞噬过焦尾彗星的遗骸、垂死的恒星日冕、尤格的部分时空……”
塞拉斯的感官错乱了起来,仿佛一半的身体都被缓缓浸泡在了岩浆里。一种钻心钻脑的刺痛降临在了他右眼的视网膜上,沿着那只眼睛的视神经一路烧进主脑。
他看不见了,也一点都动不了。
“无可认知、无可逃避、无可战胜……”
“拥抱疯狂,万事清净……”
疯狂是港湾,疯狂是安全……
放弃认知即可生存,一切痛苦皆来源于清醒……
何必深究?何必痛苦?□□苦弱,飞升无门……
疯狂的深渊向塞拉斯张开了柔软的怀抱,那种温柔和归属感塞拉斯只在“母亲”身边体会过。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回到了渴求已久的故乡,回到了那让所有拟态者心驰神往的“多细胞之网”中。
塞拉斯调动他主脑所有的智慧,每一条思绪都指向沉沦。
“主人,我整理出来关键信息了,你要不看一下?”
……
???
小十五没事人一样的声音打破了塞拉斯主脑中浓度渐升的迷惘,他的主脑只困惑了一瞬,一种溺水之人抓到浮木的实感就充斥了他的全身。
如同船锚如水,思维之舟不再一味驶向塞壬所在的暗礁。
他开始重新思考。
“什么关键信息?”
“吴队长的外卖记录。”
???
塞拉斯不理解。
但好奇心涌了上来,小十五带给了他一条清晰的信息,将他从感觉皆失、动弹不得的状态中解救了出来。
目前他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但好歹他能控制自己的脑子。
不要放弃思考,不能沉湎于疯狂。
从这条令人疑惑的信息出发,塞拉斯誓要在疯狂中开出一条路。
所以为什么是外卖记录?
吴言这段时间吃了什么这很关键吗?
他直接将记录拖动到最后,立刻发现了不对。
[阴阳熊零食铺]
[2066年5月15日 6:07分]
[阿姨爱心爆米花 1份]
[5067.33U+2077U服务费]
[收货人:虚拟号23764qj0kk]
[备注:无人机送货到屋顶谢谢,找个平点的地方,不要让它滑下来。]
[商家回复:爱你哦战神甜心,祝大卖]
这个日期和时间,吴言应该正在教堂内等待自己的到来,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此时的他,应该在磨砺武器,调整枪支,而不是点一份“爆米花”。
更何况,这份爆米花价值5千多欧。要么炸米花的玉米粒是金子做的,要么包爆米花的纸皮子是金子做的,否则绝对货不对板。
再加上……
塞拉斯回想起方才粗略看过的两场对战录像。
一场是对战19X,一场是对战自己。
吴言在面对强敌的时候,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战斗最开始,以最强的必杀手段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是灌伤流的忠实信徒。
他接到的任务,是猎杀自己,以及克图格亚……
一发从19X身上挖出来的大威力炸弹,已经作为针对自己的必杀技打了出去。
那么吴言针对克图格亚准备的必杀技在哪里呢?
结果不言而喻。
忽略掉这个外卖的“爱心”名字,和商家莫名其妙的“祝大卖”恶俗发言,塞拉斯确实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可行的努力方向。
吴言针对克图格亚准备的必杀技,应该早就送到了教堂的屋顶。
这个结论如同一剂强心剂,精准注射到了塞拉斯即将见底的san值槽上。
瞬间,外界的视觉图像如同一颗陨石砸进他的视网膜。先是中心亮起了一大片,随后溅射开来,铺满了整个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