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一阵清脆的铃声传入厅内,商袂微微皱眉,声声趴在门边,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老年道人摇着铃铛,径直地从一个院门口走来。
那道人一身道袍甚是华丽,铃铛一路走一路响。若是寻常的妖魔鬼怪,听到这铃声就会痛苦不已。
另一边,又有几个高大的白眉黄袍高僧手持法杖,缓缓步行而至。
不多时,门外陆陆续续来了五六十人,把大厅重重围住。
这群人都不是普通花架子,身上挂满了各色各样的法器。手脚很是沉稳,显然有几分本事。
声声微微蹙眉,感觉来者不善。
商袂哼了一声,道:“薛家主这是何意?”
薛家主转头问薛桂福:“这,这是怎么回事?没有我的吩咐都出来做甚,还不赶紧叫他们回去!”
薛桂福走到门口,同华衣道人道,“道长你们快回去,家主在会客。有事稍后再说,别围着,会吓到贵客!”
华衣道人道:“我们就是知道有贵客,特意过来看看,里面邪气冲天,让家主赶紧撤离此处!”
商袂站起身,抱拳道:“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告辞!”
“站住!”薛老爷道,“再等等,先与小女见一面!”
商袂勾起嘴角,道:“再等下去了,我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放我们走吧!”
这话虽是请求,语气却令人毛骨悚然。
薛家主后脊梁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抿紧嘴不语。
商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又道:“我跟你说话,为何不回答。”
薛家主鼓起勇气,微微仰起头,抬指指向古湛,道:“我说了再等等。若你想走就走,他留下!”
商袂哈哈大笑起来,道:“薛家主开什么玩笑,他是我的人,凭什么他留下!”
站在一旁的声声一声不吭,心中暗道:这薛家主不想活了,居然敢这样跟大人说话,啧啧啧!咦,邪神大人什么时候成了大人的了?
薛家主却不以为然。
声声捏着鼻子,道:“这气味比刚才还重,好像在哪里闻过。”
古湛道:“葬。”
“葬?什么葬?”
“复葬。花香掩盖了气味,凡人闻不出来的。”
声声道:“怪不得!同那书生说得一样,用了腐尸和坟土。”
“这可比普通培育的药效还要好,鞠儿便能越活越久,永远陪在我身边,不会离开。”薛老爷满怀成就讲道,“只要能给鞠儿找个如意郎君,就算我不在,她也不会觉得孤单。”
商袂望着院子那片花海,道:“你找了这么多人陪你女儿了,却还能留在这里,看来鬼界的确失职了。”
声声捣鼓了木箱许久,终于找到记载着薛氏世代的册子,吹掉上面的灰尘,念道:“薛氏十二代薛凯,亡于三十九。育一女薛鞠儿,薛氏十三代死于肺病,享年十四。”
“你擅自改了生死簿,将他人的寿命转移到你们身上!”声声又翻出另外一本册子,里面全是空白的,惊讶地望向商袂。
商袂嗤笑道:“薛凯!这些年你们父女俩过得挺潇洒。居然还有本事把他人的命数抹的一干二净。”
声声歪头问道:“大人,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啊?这又是什么意思。大人您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急死人了!”
商袂瞥了他一眼,声声撇着嘴嘀咕:“自从到了人间你说话就是这样,说一半又不说一半的。天天让人猜,我又猜不准,然后拿我来出气。古公子,你要帮我主持公道呀。啊!!!!”
声声捂着头哇哇大叫,大人给了他一脑瓜子,古湛蹲下身轻轻地抚摸。
声声眨巴着双眼,更委屈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商袂道:“我是你请回来的女婿呀。”
见商袂毫无波澜的脸,他咬牙切齿盯着商袂。
商袂转头对声声叮嘱道:“这次会比之前更难清理,不清楚地底下到底埋了多少骸骨。”
薛凯转身坐到主位,托着腮越过他们三人,望着院子的那片花海,缓缓道:“这十年我天天安排人来打理,你们可知刚开始只有一朵在院子了,根本就没法给鞠儿入药。鞠儿当时病魔缠身,躺在床榻一动不动,我害怕极了。那僧人是我们父女的恩人,是他让鞠儿能留在人间与我团聚。为了报恩,我便将他留在府上,好生伺候。”
商袂道:“都埋地底下了,也叫做好生伺候,这十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才能供养起这片花海。”
“数不清了,可是这些不够呀。”薛凯道:“一群饭桶!一点用处也没有,还不如埋在地底下或许会有用些。你说是吧,薛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