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回到公寓里,赵旻枝依旧没和陈月柏说一句话。她将自己反锁进卧室,隔开陈月柏一声声急切询问。
“赵旻枝,你到底怎么了?”
外面的人一副不问出缘由誓不罢休的架势,把门拍得直颤。
这颤抖似乎能同频到她的内心。
赵旻枝闭上双眼,满脸的挣扎。她现在,实在没办法面对陈月柏,只能回应一句:“你别敲了,也别问了,让我安静一下好不好!”
横亘一道门,染上哭腔的话语仍清晰地落进陈月柏耳中。声音不大,威力却堪比重锤落在心头。
陈月柏果然不再敲门。
右手一侧发红,直直垂回身侧,他低着头,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一步,不经意间往客厅瞥去一眼,目光仿佛被低温凝结,立刻聚焦一点。
陈月柏走到电视柜前。
他清楚记得,离开公寓那天,这盘游戏光碟的位置不是放在这一格。
短暂迟疑几秒后,他抽出察看,光碟果然有被打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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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赵旻枝有一整天的课,早早离开公寓。
每一节课,她都显得心神不宁。中午午休,Mina看穿她的神思忧愁,忍不住问:“Sophia,你这是怎么了?”
赵旻枝正垂眼,心不在焉地叉起一块沙拉,听见Mina的询问,往上抬眼,手一抖,西蓝花就直挺挺地落回餐盘。
前几天,Mina听赵旻枝提过,她哥哥到墨尔本进行学术交流,还以为是与那个哥哥有关,“自从见了你哥哥之后,你就魂不守舍好几天了。”
眼见Mina误会,赵旻枝赶紧解释:“不是竹哥哥的缘故。”
“那是谁的?”Mina停顿几秒,眼前一亮,“难道是现在住在你家里那个?”
“啊……”心思被精准无误地猜中,赵旻枝惊讶得说不出话。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发现,越反驳,越是在自欺欺人。
如此反应,倒坐实了Mina的猜想,眉眼弯弯地问:“其实,我之前就看出来了。你……”
“Mina!”
突然起来的打断让Mina没能继续说下去。
赵旻枝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羞赧地垂下头:“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你尽管开口。”
“我可不可以和你住几天?”赵旻枝依然低着头,但双眼抬起来几分,观察Mina的表情,进一步说明理由,“在家里,有陈月柏,我觉得我脑子里一团乱,所以想要离他远一点。也许这样,我更能够理性思考。”
Mina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呀!我一个人住,还怪冷清呢。”
赵旻枝抬起头,平视Mina的双眼,报以最真诚的笑容。
“不过。”Mina若有所思,“下周就是圣诞节了。你确定要让陈一个人过圣诞吗?”
燃眉问题还没解决,赵旻枝目前可没心思去期盼圣诞老人。
“这个……后面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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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赵旻枝就带着Mina来自己公寓,收拾小住几天需要的行李。
Mina来过她家好几次,很熟悉地帮忙。两个人在卧室,很快收拾好物品。
直到行李箱被推出来的那一刻,站在门外不知所以的陈月柏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挡在往外走的赵旻枝面前,眼里既是不解也是惶恐:“你要去哪?”
赵旻枝把行李箱横在两人之间,有意分出一道界限。
“我去Mina公寓住几天。”
“几天?”
“不知道。”
“赵旻枝,你到底……”
“好啦!”Mina趁两人情绪失控之前,出言打断,右手勾上赵旻枝的肩膀,“马上圣诞节了,我请Spohia去家里帮忙布置一下,让她多陪我几天。”
这番托辞并没有打消陈月柏的疑虑,但亲眼目睹赵旻枝似乎是半刻都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彻底没了心气。
陈月柏朝她伸出手。
手背上传来充满力量感的温热,如被火苗灼烧般,赵旻枝瞬间缩回自己握住行李箱的右手,背在了身后。
“我帮你们把行李箱拿出去吧。”不由分说,陈月柏主动将行李箱拿到公寓外,然后独自折返回去。
错身而过时,赵旻枝低垂双眼,神色不起波澜,手指却紧紧捏着袖口。
不安与愧疚,像这楼道的两堵墙,将她牢牢卡在中间。
余光里,公寓的房门开启,又闭合。
“唉,我肚子有点不舒服。”Mina在此时露出难为情的表情,“Spohia,我回去上一趟洗手间。”
赵旻枝暂时收起内心的伤春悲秋,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没关系,我在外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