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有传闻,燕郎主的夫人貌美绝伦,乃是天下第一美人,但偏偏脾气不算太好。但是对于宁远舟来说,他上一次与燕子京相交并亲眼见到了燕夫人杏林之术如何了得,所以在那日云止西五感尽失之后,自己一个人带着云止西朝着扬州地界奔去。
整整半个月,他感觉得到被他抱在怀抱中的人气息越来越弱,她身子越来越差,嘴里也时不时地吐露出一些话:“老宁,你带着我去哪儿?”
“老宁,我感觉不到,你能不能帮我描述一下扬州是个什么地方?”
“老宁……兄弟们怎么样了?”
明知道她听不见,但是宁远舟还是尽心尽力地为她描述着这一切:
“我带你去扬州,那里是子京兄的地界,他在那里便是海上的商王,无人能敌,你也知道他的。”
“扬州我先前也没去过,我等着你好了之后亲眼看看。”
“老钱依旧在宫里任职,就是为了保护阿盈;元禄这次也等着我们给他带药回去,而且他好像和阿盈感情不错;于十三依旧在梧都酒肆里来往,据说安国有个金明县主——初家的姑娘看上他了;孙朗守着六道堂等我们偶尔回去看看。”
本来两个半月的路程,被宁远舟一路加速,半个月就到了扬州海域。
最后筋疲力尽的两人是被康琚与康夫人带到岛上的,那个时候燕子京和燕夫人正在等着他了。
“远舟,好久不见。”燕子京率先迎了上去,“房间都为你和弟妹准备好了,你先去好好休息,让潇潇带着弟妹去看看。”
宁远舟的双眼都快要充血了,但是他仍然坚持在看到燕夫人将阿云扶进药房之后,砰的一声,栽倒在了燕府大门口。
再次醒来之后,宁远舟感觉腹中难耐,十分饥饿,他深处在一个奢华万分的屋子里,推开紫檀雕花门,满室金辉霎时倾泻而出。云纹锦毯沿十二扇琉璃屏风迤逦铺开,每一折屏面皆嵌着南洋水玉雕就的四季花鸟。穹顶悬着三层鎏金藻井,最底一重垂落十二盏波斯玻璃宫灯,灯芯浸在蔷薇露中,燃时满室生香。东墙整面昆仑玉博古架上,商周彝鼎与暹罗象牙雕件交相辉映,正中那尊三尺高的血珊瑚,恰映得窗前金丝楠木榻上,堆着的数十匹缂丝缎泛出霞光。
这超国之富却不足以让如今心里眼里满是云止西的宁远舟把心放下来,他好容易回过神来,就要下床,刚打开门就看到了坐在院子的玉石凳子上品茶的燕子京。
“远舟醒了?”燕子京坐在院子里等着他,将手中的糕点和粥推到了他跟前,“你都昏睡了四天了,如果不是潇潇用药吊着你,你怕就昏死过去了。你可真是厉害,两个半月的路程,硬生生是被你半个月就赶到了,照你这个法子,马都跑死好几匹吧?你这是赶去救火呢。”
说好的半个月后他来接这两人,没想到宁远舟硬是凭借着一股子意志强撑到这里。
宁远舟捏起糕点,上面撒着他最爱的糖霜,咬了一小口,正是他所喜爱的味道:“内子病危,我实在是无法慢下来,只盼着兄嫂能够一展身手,救内子于水火之中。”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这糕点入口,他竟然感觉之前阻塞的内息顺畅了许多。
燕子京浅笑道:“那就先给远舟说一声好消息,喝了潇潇的药,弟妹的五感已经在逐渐恢复了。”
咋一听这个消息,宁远舟直接站了起来,眉间眼里全是欣喜之色,眼中噙着泪:“当真!兄嫂当真是杏林好手!愚弟愿为奴为隶报恩。”
“用不着你报恩,”燕子京起身将他按在了大理石椅子上,“你啊,等会儿挨骂的时候就担待点儿。”
“啊?”宁远舟这下子愣住了,这是个什么理啊?挨骂?挨谁的骂?
燕子京也只是饮茶喝水,直到宁远舟将桌子前这糕点吃了两三块之后,可见的远处房廊下传来匆匆脚步声,似是还带着气。宁远舟抬眸望去,果然是燕夫人,立刻起身行礼:“见过兄嫂。”
唐潇本就是一股子气奔着来的,看见宁远舟如今安然的模样,直接冲上去直接骂道:“你竟是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成亲之事不告知我。可如今她病入膏肓,你才匆匆赶来求助。你这个做丈夫的,实在是失职至极!”
宁远舟被劈头盖脸一顿骂,都懵住了,等到反应过来去看燕子京,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燕子京早已经逃离了战场,只看见还没有到他下巴的唐潇挺胸抬头指着他好一顿骂:
“你妻子差点儿就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们人可真的是狠毒,连亲生孩子都下得了手,我要是这样对自己的孩子,我得在海神面前引咎自杀!”
“宁宁你是怎么搞的,那个狗皇帝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