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怒吼自元行濯口中轰然炸开,响彻幽冥穹苍。
元行濯俯瞰下方万千幽冥,气势睥睨六合:“世人皆道天道无上,仙神独尊!”
“但本座以为,乾坤秩序,天道权柄,仙神可掌!本座,亦!可!掌!”
积压七万载怨愤的幽冥齐齐抬首,目露凶光,嘶吼震裂云层:“我等誓死追随主上!!!”
“杀出此间!杀上神界!踏碎仙阙!斩尽仙神!!!”
层层叠叠的喊杀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毁天灭地的洪流,一遍遍响彻荒原:
“杀!!!”
“杀!!!”
“杀!!!”
*
武神强破鸿蒙境禁制一事传得沸沸扬扬,这么多年,还无人敢冒犯尊神威严。
到底此番尊神闭关,对外界之事全然不知,在众人眼中,扫的自是溟侓的颜面。
他这个神主,自打降生那日起,便饱受非议。
由于神界合议之制弊端渐显,加之重曜当时一心想要脱离神界,溟侓这才应运而生。
神界众神无一不是六界天骄,其中不乏根基深厚之众,要坐镇神界,令诸神臣服,让六界归心,远非凭借本源血脉便能做到。
溟侓坐镇神界万年,幽冥乱世,妖魔叛乱,神界颠覆,众神或死或伤,尊神陨落下界。尽管这中间有诸多缘故,但终究与他这位掌权者脱不开关系。
神界重开之后,众神都十分默契的没有重提当年之事,但众人心中都如明镜一般。如今武神降世,更是丝毫未将神主放在眼中,众人又如何看不出来?
从前几位上神与溟侓还算同心,如今灵泽、商翟早已战死,离昊叛逃,稷辛游历,司渊禁足,花芜虽与溟侓也是一同长大,到底不如其他几位上神与之亲厚,加之花芜从前一直是极天殿的殿司,一心效忠重曜,自然很难得溟侓倚重。
溟侓又何尝看不出自己如今的处境?
甚至,早在三万年前,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自降生便在苍穹境长大,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永远不可能超越重曜在六界的地位。
各界主君,没有谁不需要与强大的势力结盟,只有强强联合,方能坐稳这主君之座,保一界安稳。
但重曜不需要。
数十万年,他都是孤身一人,从不与六界任何人结盟,也不偏袒任何一界。
但溟侓毫不怀疑,只要他想,任何时候他都能号令六界。
就算是神界资历最长的老神君,也必然闻令而动。
纵使他交出乾坤令又如何?他这个人本身就是比乾坤令更权威的存在。
可他不是重曜,也成为不了他。
这么多年,其实如果溟侓有意,大可效仿其他主君,借联姻结盟稳固权势。
但他始终没有迈出这一步,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无论形势对他有多不利,他都要撑下去。
玄天殿肃穆沉沉,一名神使步履仓促,快步入殿躬身急禀:“君上,通明司含章神君在外求见,称有万分紧急之事禀报。”
溟侓略一思忖,随即吩咐:“快传。”
含章神君快步入殿,神色焦灼,未行完整礼,便仓促启奏:“君上!通明司夜观天轨、勘察地界禁制,方才侦测到,幽冥界封印动荡,黑气冲天、魔脉翻涌,乃七万年来从未有过之征兆!”
溟侓心头骤然一紧,面上维持着沉稳气度:“幽冥界封禁日久,大魔囚于幽冥道内,余者皆是散碎喽啰,翻不出浪来。”
含章俯身跪地,语气恳切:“君上,此次异动非同寻常!禁制震颤不止、魔气相冲天穹,绝非寻常骚动所能比拟。小神不敢妄断,只怕幽冥有变、浩劫将起,恳请君上即刻遣人前往界门,查探封印虚实,以防不测!”
溟侓眸光骤凝,他知晓含章素来谨慎持重。
如今天痕刚弥,莫非幽冥又起?
溟侓不再迟疑,沉声传令:“沐文、沐武!”
殿侧两名神官上前躬身待命。
“你二人即刻奔赴幽冥地界,”溟侓声线冷厉,“彻查实情。若有异动,先行镇压、无需待命。”
二人神色肃然,齐声领命:“属下遵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