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缓声道:“若是……稷辛上神的确是为人假冒……”
青鸾背后升腾起一股凉意,却又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会有如此大胆的想法?稷辛在上神当中,战力当之无愧可排首位,谁会是他的对手,敢鸠占鹊巢?再说,还有紫雍神君作证,莫非那人本事通天,连紫雍神君都瞒了去?”
黑袍人沉默的看着他,青鸾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感到心惊:“你不会是怀疑尊上?这怎么可能?再说,若果真是尊上,稷辛又在何处?难道你怀疑他会对稷辛做什么?这绝不可能!”
黑袍人说:“我并非此意。但如果尊神有不得不顶替稷辛上神的理由,你觉得这个理由会是什么?”
“除非稷辛遭遇不测,为防魔界大乱,否则……”说到此处,青鸾蓦的一震,“……你什么意思?”
黑袍人缓缓道:“当年我对此事便有所怀疑,所以让人暗中留意稷辛上神的行踪。奇怪的是,自从他禅位之后,几乎罕少再入神界。之前在神爻山合练封印之法时,他也来去匆匆,而且跟前随侍的镜心也从未出现过。若果真如我们所想,既然稷辛上神已然不在,那尊神当初为何还要提出以六界伴生之力弥合天痕?还是说尊神有别的法子?”
听到此处,青鸾已然面色大变,他急问:“近来尊上可曾露面?”
“自从天痕弥合之后,尊神便没再露面。上次昭告武神降世的典礼,也未现身。”
“那武神迁入苍穹境,他们总该前去拜谒……”
“神主称尊上清修闭关,归期无定。”
“溟侓企图开启鸿蒙境,此事不曾得尊上首肯?”
黑袍人斟酌道:“此事我道不知。不过苍穹境与鸿蒙境两处都是尊神清修之地,按理说,神主应当不会擅作主张。”
“溟侓就是个蠢货!”青鸾骤然怒极,忽的斥道,“他干的蠢事还少?三万年前要不是他……”
黑袍人微微抬眼,鹰隼般的眼睛仿佛突然捕捉到什么:“三万年前发生过什么?”
青鸾闭眼,忍了忍没有说下去。他思忖半晌,忽然睁开眼睛问道:“你在神界的耳目可曾见过小莲和小木?”
黑袍人说:“小木神君数年前已奉尊神之命驻守天北,至于小莲神君,自天痕弥合之后,再未见过。”
短短两句,已彻底印证心中最坏的猜想。
青鸾思绪飞快运转,瞬息理清所有乱局,眼底骤然凝起冷光:“鸿蒙境绝不能开。我们先前的计划作废。此事,我会亲自去查证。”
黑袍人听出他语气里的坚决,沉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不必多问。”青鸾侧首,眼尾一点红痣清冷孤绝,字字决然,“此事凶险,不必将你牵扯进来。我若回不来,后续所有布局,便托付于你。”
黑袍人语气沉稳:“你我既然结盟,祸福与共,无需相瞒。”
青鸾摇了摇头,语声极轻,显然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正因为你我是盟友,才不能让你也折在此处。他日你若力有不逮,可前往无魅之林,离昊会接应你、助你成事。”
说着,青鸾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扔给他:“若我无法阻止此事,鸿蒙境被破,那么事情一定比你我想象的更严重,尊上或许也已身陷险境。你拿我的玉令去天北找小木,让他无论想什么法子都要召回镇方神兽。或许,只有它们还能一博。”
黑袍人摩挲着玉令上“青鸾”二字,沉默片刻,叮嘱道:“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