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突然多了许多巡逻的士兵,显然,昨日的探查已惊动了对方。
虽未寻得实证,但已可确定,那些将士确是玄冥以邪门秘法强行淬炼而成,此法虽能短期内催生悍不畏死的战力,代价却是彻底摧残受术者的根基与神智。
戚祁安立即将此事上书,但等他带人搜宫时,内里早已被清理得一尘不染,药池干涸,石壁空荡,竟连一点证据也未搜到。反被对方倒打一耙,斥其无端构陷,扰乱仙宫清静,戚祁安被传诏,挨了一通严厉申饬。
“清理得如此彻底迅速,绝非寻常手段能为。”沈翊立于客栈窗边,面色冷凝,“证据定然被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
戚祁安眉宇间尽是忧虑:“证据尚在其次……我只怕,已有新的将士被选入魔窟,正遭受非人折磨。”
“眼下唯有盯紧对方动向,见机行事。”沈翊道。
正说着,窗外长街忽然传来鼓乐之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列装饰华丽的马车正缓缓驶入城中。车驾皆以粉白纱幔装点,桃色流苏随风轻扬,每辆车上都端坐着两位薄纱覆面、身姿窈窕的少女。道路两旁挤满了围观的百姓,不少人面露兴奋,指指点点,好不热闹。
“这是在做什么?”简成晦不解。
戚祁安凝视着车驾,声音低沉:“这是从各地遴选的神女。她们的生辰八字皆有讲究,据说暗合祈福禳灾的玄理,之后专司祭祀、祈福等典仪事宜。”
“送往何处?”
“先送至群玉阁,由妙欲亲自教习礼仪规矩,之后再分派至各处仙宫执事。”
沈翊闻言,眉头蹙得更紧:“玄冥以邪法炼兵,这妙欲广纳神女,又擅炼奇药……此事是否也尚待商榷?”
戚祁安叹气道:“三位国师中,妙欲声望最高。当年玄都城瘟疫横行,若非他献出仙药,只怕早已十室九空。因其医术通神,后来城中权贵无不以求得他一剂良方为荣,群玉阁门前常年车马不绝。”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与幽穹、玄冥不同,妙欲时常赠医施药,救治贫病,因此……很得民心。”
“不过……”戚祈安话锋一转,面露迟疑。
“将军但说无妨。”沈翊正色道。
戚祁安犹豫片刻,才缓缓道:“身为臣子,本不该妄议国主,但此事事关重大,我就实话实说。国主早年间励精图治,并不耽于后宫,因此膝下子嗣微薄,多年间只一位殿下。后来殿下亡故,国主为稳固朝纲,又新进了些人,但因操劳国事过度,损了身子,一直没有子嗣。后来妙欲献药,后宫诸人很快孕育生子……”
萧珏听得专注,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那药……确有奇效。后宫接连传来喜讯。可自那以后,国主便似换了个人,愈发沉溺后宫,近年来更是连日辍朝,纵情声色。”戚祁安眼中痛色更深,“国主从前的身子底子,我是知道的。纵使真是仙丹灵药,又如何经得起这般毫无节制的折腾?可如今……”
戚祁安颓然的坐在旁边,这些事,并不是他一个臣子就能左右的。君心已溺,臣子纵有满腔赤诚,又能如何?
沈翊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敬意,亦有一丝不忍,终是出言提醒:“戚将军,你一片丹心,沈某感佩。可这趟浑水,将军最好还是不要蹚。”
戚祁安何尝不明白?可眼睁睁看着昔日励精图治的君主深陷泥淖,江山隐隐倾颓,他如何能冷眼旁观?
“沈掌座的好意,戚某心领了。”他缓缓站起,背脊挺得笔直,“然为人臣者,有所为,有所不为。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粉身碎骨,戚某……亦无悔。”
沈翊深深看了他一眼,抱拳道:“将军放心,沈某必当尽力。”
戚祁安郑重还礼,转身离去。
他走后,四人稍作商议。沈翊和简成晦继续跟踪玄冥之事,争取阻止他再残害其他人。萧珏和重曜负责调查妙欲。
萧珏不知从何着手,重曜说:“既然他有赠医施药的美名,就从求药入手。”
群玉阁位于内城最繁华的地段,楼阁精巧,飞檐斗拱,透着一股旖旎雅致的气息。如戚祁安所说,阁前果然车马簇拥,人流如织。往来者皆锦衣华服,非富即贵,仆从手捧的礼盒琳琅满目,金银珠玉在这里似乎都成了寻常之物,更有人直接抬着箱笼,隐约可见房契地券。
萧珏看那阵势,压低声音,担心的跟重曜说:“咱们能见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