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淮心里不是滋味,这种软刀子可比直接戳他一刀伤害大多了。他扯了扯嘴角:“二哥这唱念做打的功夫,越发精进了。明日姻缘府若有新戏,二哥合该登台压轴。”
“你……”单云阁怒目相视,斥道,“云淮!你敢辱我!”
云淮说:“彼此彼此!”
见状,北海水君赶紧上前打圆场:“两位殿下莫要动气,今日乃小女生辰,还请看在小老儿的面上,有什么事咱们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商量着解决,切莫伤了和气。”
北海水君出面,单云阁不能不退让。
这时,西海水君闻昼趁机提议,让他们年轻小辈去珊瑚林玩耍。
那珊瑚林乃是北海水君施展神通,创造的微缩幻境,幻境内路径时常变幻,里面的风景却比外面奇崛瑰丽数倍,同时,为了今日的生辰宴,刻意提前藏有数件法宝作为彩头。
宾客们一听,都跃跃欲试。
闻昼极力推荐单云阁和云淮也去试试,权当一乐。北海水君也极力相劝。
闻昼之意无非平息事端,云淮和单云阁也不好当面拂他二人之意,只得应下。
云淮转向重曜,眉眼间恢复了惯有的轻松笑意,低声问:“你是留在这儿听这两位老水君论道,还是同我去那珊瑚林里转转?”
重曜起身,选择了后者。
珊瑚林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巨大的珊瑚枝杈交织成迷离的廊道与穹顶,色泽瑰丽,从莹蓝、暗紫到绯红,层层晕染。
灵力凝结的光点如流萤飘浮,照亮蜿蜒小径。路径时时变幻,看似通往一处,转过一株珊瑚,眼前却又豁然开朗,呈现另一番天地。偶有轻巧机关触发,或是洒落一阵星沙般的磷光,或是激起一串清脆如铃响的水波音纹,颇为奇趣。
云淮专择偏僻小径走,很快就甩开人群。云淮早就注意到重曜腰上挂着自己送他的玉佩,此刻瞥了一眼,更觉心神柔软。他想,到底谢大哥心里是有他的。
走着走着,云淮忽然抓住他的手。重曜一怔,试图抽回,云淮却握得更紧。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重曜,假装气道:“老实交代,你怎么会来?”
重曜看着他。
云淮说:“竟然背着我来这种宴会,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重曜说:“什么想法?”
云淮看着他这副认真的神情,装不下去,忽而笑起来,欢喜的扑进重曜怀里,脸埋在他胸前。
重曜愣住,两臂僵硬的垂在两侧。
云淮扣紧他的腰,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莫名心跳加快,声音也温柔起来:“说好的十天来看我一次,这都第十八天了,你都没来。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重曜往后退了一步,云淮跟着前进一步。
“我……”
话未出口,前方一丛巨大的,流淌着虹光的珊瑚忽然无声向两侧移开,露出一条小径。灵慧独自一人立于径中,怔怔望着相拥的二人,眼中满是震惊,继而化作十万分的笃定。
重曜猛地回神,本能地将云淮从怀中推开。
云淮被推开,却未见慌乱。他站稳步子,甚至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露出略带歉意的微笑:“公主殿下,真巧。”
灵慧的唇瓣微微颤抖,目光死死盯在重曜脸上,声音轻得几乎破碎:“这……这位是?”
云淮语气坦然,仿佛宣告般的说道:“他是我夫君,姓余。”
灵慧唇角颤抖的厉害,睫毛也不住地抖。
云淮见她这副样子,恐是吓坏了她,忙解释说:“你不要惊慌,我只是很久没见我夫君,一时有些情不自禁,千万别见怪。还有,我们并非想要在你的生辰宴上让你难堪,实在是巧合,公主殿下千万不要因为那些好事之人而坏了兴致。我跟我夫君感情很好,也望公主今日能觅得佳婿,成就一段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