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重曜前往北海赴宴。
北海水君为这生辰宴张罗多时,意图早已人尽皆知。灵慧公主生的貌美,加之北海水君交结广阔,此番特意请了西海水君夫妇作陪。
重曜来时,殿中宾客已到了不少,三三两两在同相熟之人寒暄。
殿内琼浆玉液,仙乐飘渺,神界与仙界适龄的俊彦来了不少,衣袂翩跹,珠光宝气,交织成一片浮华的喧嚣。
不过见到重曜时,众人纷纷抬头,目色似都有异。但见他抬眼看去,众人又都移开视线。重曜确定自己的容貌和装束并无不得体的地方,只当他们是对一个面生之人的打量罢了。
重曜在一角坐下,与这热闹喧嚣的氛围格格不入。
云淮被仙侍引入时,一眼便瞧见了他,径直走过来落座,笑吟吟道:“真巧。没想到你还对生辰宴感兴趣?早知道你来,我就早点动身。你跟灵慧公主很熟?”
重曜回道:“不及你熟稔。”
云淮一笑,压低声音道:“所以我今日特意来帮她掌掌眼,看看到底是哪位勇士能入她的眼?”
萧莲舟与单云阁联袂而至。萧莲舟一袭云纹锦衣,举止从容,与往来仙神寒暄见礼,姿态无可挑剔。单云阁亦含笑周旋,二人仿若一体,瞬间成为焦点。萧莲舟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重曜,未作停留,便含笑转向他处。
云淮笑看着,打趣说:“二哥跟云泽仙君的关系还真好,这么多年,两个人都是同出同进。连这等场合都一同赴约,果真情谊匪浅啊。”
重曜没有接话。直至灵慧公主盛装现身,满殿光华似乎都聚于她一身。她环视四周,目光在重曜身上停顿了片刻,幽深难辨,方才款款走向主位。
云淮敏锐的说:“方才她在看你,不会是相中你了吧?”
“……”
既是生辰宴,又是变相的相看,氛围比正统宴会松快许多。
酒过三巡,便有人提议玩些月神殿流传下来的雅戏,诸如“流光投壶”、“灵犀传音”之类,据传有助增进男女情谊。
其中最受欢迎的便是流光投壶。
壶悬半空,飘忽不定,箭矢乃灵力所凝,离手后需以心神控制,极考校灵力驾驭之精妙与预判。
场中青年才俊纷纷尝试,喝彩叹息之声不绝。云淮看得眼热,却碍于身份与旧事,只安然坐着,偶尔拊掌。
单云阁留意到角落里的云淮与重曜,观察片刻,起身走了过来,面上带笑,话却绵里藏针:“三弟,没想到你也来凑热闹。怎么不上去试试?我记得三弟你可是个中高手,定然能技惊四座。”
云淮面色不改,微微笑道:“二哥若是有兴趣,只管去试。”
单云阁扫了一眼重曜,笑说:“我倒是忘了,三弟如今有了别的兴致,哪里还分得出心思?”
云淮微笑回应:“二哥的兴致道是数十年不曾变过。”
单云阁面色沉了一瞬,旋即肃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宾客听清:“三弟好兴致,就是这不请自来,意欲何为?莫非还想挽回?公主殿下昔日已将你拒绝的明明白白,怎还起了纠缠的心思?何况,你还带着余公子上门挑衅,莫非连北海、西海两位水君的颜面都未曾放在眼里?”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云淮之事虽说早已人尽皆知,但到底他是仙界三殿下,楼逾既未贬他,也未废他,只去了实权,仍当个富贵公子养着。谁也不敢明面上拂了仙界的颜面,打楼逾的脸!
但此刻被单云阁当面挑破,气氛顿时微妙起来,众人看向云淮的眼神复杂了许多,鄙夷、惋惜、审视兼而有之。
当初因为云淮拒婚一事,北海水君难免对他也有些看法。如今他又出现在灵慧的生辰宴上,不免让人多想。
云淮脸色微白,强自镇定:“二哥这话怎么说?三公主生辰宴,我诚心道贺,怎么到了你口里,就成了挑衅?”
单云阁话锋一转,正色训斥他:“三弟若真要道贺,只身前来便是,带着其他人算怎么回事?你不顾颜面,到底也要顾惜仙界的颜面,顾惜父君一片爱子之心。你如此这般,岂非让众仙家心寒、让父君失望啊?”
单云阁这回学聪明了,果然,这一番肺腑之言,立马引得众人与他共情,看向云淮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和失望之色。尤其是仙界诸人,厌恶之色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