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照欣赏他骤变的表情,慢条斯理地说:“看来我猜对了。效果非凡吧?啧啧,看你这副失魂落魄又悔恨交加的样子,我便知道,他一定对你说了、做了许多有趣的事。真是可惜,我没能亲眼目睹他的狼狈模样。”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萧珏的心脏:“你在说什么?”
云照大笑:“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我给你的根本不是什么让人不设心防、吐露真言的真言露,而是能勾起人心底欲念的心魔引,效果如何,你大概已经体会到了。”
萧珏大骇,他想起重曜方才的异常……那不仅是情到深处的流露,而是心魔的肆虐!
是自己亲手喂下去的毒药!
“你……你利用我!”萧珏声音发抖,不仅仅是愤怒,更混合着恐惧与自责,“你怎么能……我那么信任你!”
“信任?”云照的嘲弄达到了顶点,“谁让你如此愚蠢?难道你不知道我与他有血海深仇?可你竟然宁愿信我这个外人,也不肯相信他对你用情至深。你这样的笨蛋,竟然能得人无微不至的眷顾,简直是天理难容。不过重曜此人,得亏你几次三番的收拾他,也算解我心头之恨一二吧。”
萧珏骇然,原本已经确信的东西此刻变得愈发清晰深刻。
“把解药给我!”萧珏双目赤红,几乎嘶吼出声。
“解药?”云照夸张地摊开手,脸上是残忍的快意,“很遗憾,心魔引无药可解。它只会引出心底最深的欲望与恐惧,纠缠不休,直至……神魂俱疲,道心崩毁。”
萧珏浑身冰冷,如坠万丈冰窟。先前重曜那些异常的举止,此刻都有了最残酷的解释。
“为什么……”萧珏哑声质问,仍抱着一丝渺茫希望,“谢霄一案早有公论,证据确凿,你为何执迷不悟?”
“公论?证据?”云照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疯狂,“萧珏啊萧珏,你真是笨得让我都有些不忍心了。看在我们相交多年的份上,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不姓赵。”
他微微扬起下巴,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被重曜诛灭全族的——云照。”
云照!
他做了什么?这么多年,他竟然相信一个与重曜有滔天仇恨之人!
萧珏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立不稳,耳边嗡嗡作响,仿佛真有惊雷在颅内炸开。
“我与他,不止有谢霄之仇,更有灭族之恨!”云照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疯狂,“此仇此恨,倾四海之水难涤!我必取他性命,将他碎尸万段,方能泄心头之愤!”
话音未落,云照宽袖猛然一拂,数十道浓稠如墨的黑雾,如从地狱挣脱的幽灵,发出凄厉的嘶啸,迅猛地扑向萧珏身后那扇房门。
萧珏目眦欲裂,本能地拔剑出鞘。剑光如练,带着他的惊慌与愤怒,拼命斩向那些黑雾。剑气纵横,勉强将扑向屋子的黑雾劈散大半。
云照冷笑一声,袖中再次涌出更多黑雾,这次它们不再强攻,而是狡猾地分成数股,从四面八方缠向萧珏,如附骨之疽,令他首尾难顾。
萧珏拼命挥剑,却被越来越多的黑雾死死缠住。
就在他分身乏术的刹那,两团格外浓稠的黑雾,倏地避开剑光,撞开房门。
“!”
“重曜!”
萧珏企图靠近,却被身周黑雾缠住,令他无法脱离分毫。
只见那两团黑雾迅速包裹住榻上的身影,轻而易举地将其裹挟而出,飞快地奔向云照的方向。
“重曜!重曜!”萧珏疯了一般想冲过去,却被周围的黑雾如铁笼子般死死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黑雾离自己越来越远。
“云照!”萧珏目中猩红,几欲发狂。
云照立于火光与黑雾之间,看着下方绝望挣扎的萧珏,脸上浮现大仇将报的残酷快意与一丝复杂难明的讥诮。
他身影一晃,连同那团包裹着重曜的黑雾,瞬间消失在烈焰与浓烟弥漫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