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慧拭去泪痕的指尖微微一顿,抬起眼:“那个带走银月枪的人,现在何处?”
小蝶低声道:“奴婢已查到下落。那位仙君,如今正在神爻山修行。”
神爻山……灵慧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她接过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想见他。”
小蝶面露忧色:“公主,咱们先前不是已确定这位仙君与姑爷并无渊源吗?那银月枪,或许只是机缘巧合……”
“我知道。”灵慧垂下眼帘,“我只想,想看看它。”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里面包裹着积压的思念与无处安放的悲恸。
小蝶鼻尖一酸,不再多劝,只是含着泪,重重点头。
天境宗西山堂内,气氛凝滞。
赵旭几乎寻遍了宗门上下,仍不见萧珏踪影。这半个多月,萧珏行踪越发诡秘,时常不见人影。
他面沉如水,随手招来一名巡山弟子:“可见过堂主?”
弟子慌忙行礼:“回赵师兄,堂主……堂主一早便下山了。”
“去了何处?”赵旭追问。
弟子摇头:“堂主未说,只道是散心。”
赵旭挥退弟子,眉头紧锁,随之也下了山。
山下小镇,灯火阑珊。街边简陋的茶铺里,萧珏与云照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是一壶粗茶,和两碟几乎未动的点心。
云照呷了口冷茶,目光掠过萧珏眉宇间挥之不散的郁结与恍惚,慢悠悠开口:“我早同你说过,你偏不信,非要一头扎进去。如今怎样?在同一个坑里跌得头破血流,这回……可长了些记性?”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诛心的凉意。
萧珏仿佛没听见他话语里的讽意,只是怔怔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半晌,才喃喃道:“他们……真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如假包换。”云照回答的笃定,不带丝毫犹疑。
“可是赵旭……”萧珏抬起头,眼中尽是困惑与挣扎,“他真的跟无涯一模一样,虽然他没有之前的记忆,但他的脾性、神态,就连寻日一些细微举动都跟无涯分毫不差。”
云照扯了扯嘴角:“对他来说,造一个精致些的‘人偶’,费得了多少心神?越是像,才越能将你甩开,不是吗?”
“不,不一样。”萧珏摇头,试图理清脑中纷乱的思绪,“我之前见过他别的分身,能清晰感觉到那不是‘他’。但赵旭不同……我不知道该如何同你说……他就像是被一段独特经历塑造出来的人,他跟重曜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是我又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云照放下茶杯,审视着他:“那只能说明,他在你身上还算舍得花心思。”他话锋一转,带着某种诱探的意味,“说了这许多,你这回,可是真正死心了?往后有何打算?”
萧珏沉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云照观察他的神色,忽而压低声音,仿佛随口提议,却又带着刻意的蛊惑:“若实在不甘……不妨,再试最后一次?”
萧珏倏然抬眼,眸中闪过一缕微弱的光,旋即又被更深的晦暗吞没。
“试试看他心里,对你到底还剩几分真。若他果真铁石心肠,无动于衷,你也好彻底绝了念想,斩断这孽缘,随我去游历散心,总好过在此困守。”云照的声音不紧不慢,“若他……对你尚有几分情义,你觉得值得,我便助你再争上一回。如何?”
“怎么试?”萧珏声音干涩。
“简单。”云照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下来,“常言道,危难时见真情。他若心里有你,得知你身陷险境,焉能坐视不理?”
萧珏听出言外之意,脸色微白:“这……这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云照轻笑,带着几分嘲弄,“你就是太实诚,才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不过是想求一个明白,骗他一次又能如何?再者,不用此法,你还有别的法子能将他从那三十三重天上的苍穹境里请出来,与你当面说清?还是说,你有本事,能闯到他面前去?”
每一个反问,都像重锤砸在萧珏心上。他捧着冰冷的茶杯,慢慢低下头,肩膀垮塌下去,透出深深的无力。
云照眼中暗光流转,语气放缓,带着循循善诱的关切:“你与他之间,可有特殊的联络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