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里,萧珏那张脸满是不安的探寻和即将破碎的希冀。重曜看着他,仿佛又看到那个蜷进衣柜的萧珏。
“……不是。”重曜的声音有些干涩,“只是……眼下并非合适的时机,不便贸然公之于众。”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萧珏不依不饶。
“……”重曜不知如何回答。
萧珏忽然倾身靠近他,空洞的眼中迸发出孤注一掷的光:“……我们成亲吧,好不好?”
空气骤然凝固。
重曜顿住,看着近在咫尺的萧珏,那张脸上有期待,也有害怕被拒绝的惶恐。
可他给不出任何回应。他不可能以重曜的身份回应他,也无法用谢无涯的身份给出任何承诺。
漫长的沉默如同凌迟的刀,一点点剐去萧珏眼底的神采。血色从他颊边褪去,嘴唇微微颤抖:“你……不愿意?”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重曜重复这个苍白无力的理由。
“那什么时候才是?”萧珏执拗的抓住重曜的衣袖,指尖冰凉,“你告诉我,什么时候?”
重曜听不到自己的声音:“等你眼睛康复,彻底好起来……”
萧珏仿佛看到一丝希冀:“只要我能看见,我们就成亲?你答应了……你答应了是不是?”萧珏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急切地需要更多确认。
重曜看着他那双空茫的眼眸,心脏像被狠狠碾过,他无奈的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嗯。”
含糊的应允却瞬间冲垮萧珏心中所有委屈和不安,他搂住重曜的脖子,跟他保证:“以后我一定好好吃药,争取早点好起来。”
重曜下意识地环住他颤抖的脊背,萧珏得到错误的信号,胡乱去吻他的唇角。重曜勉强偏头,在那个不断追寻他嘴唇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似是回应的轻吻。
但这蜻蜓点水般的回应,压根无法满足萧珏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渴望。他需要更实在的触碰,更紧密的联结,去填满心底那个巨大的仿佛要吞噬自己的黑洞。
萧珏笨拙而急切地啃咬着重曜的唇,手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摸索,胡乱拉扯他的衣带,试图褪去那层阻隔他们的衣物,整个人像藤蔓一样不管不顾地往重曜身上缠去,想要汲取更多温度,占据所有空隙。
“萧珏……”重曜试图按住他胡乱动作的手,想让他冷静下来,可萧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力气大得出奇,执拗地抵抗任何约束。
滚烫的呼吸扑在重曜颈间,得不到任何回应的萧珏像是在黑暗中独自摸索,不安与惶惧包裹了他,要将他整个人撕扯的支离破碎。
“无涯……”萧珏不断呼唤这个令他心安的名字,渴望得到对方回应,“无涯……”
重曜的目光落在萧珏被情欲熏染的脸上,心底漫上一层冰冷的荒芜与疲惫。
其实,他一点也不懂萧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一个死去的人念念不忘,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一个活生生的自己却视而不见?
念头像藤蔓,瞬间缠紧心脏,勒出无声的闷痛。一股混杂着不甘、妒忌与深沉无力的阴郁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膨胀。他不敢细究情绪深处到底是什么,怕一旦看清,便是自己也无法承受的真相。只能在心底反复碾磨着两个苍白无力的字眼:罢了,罢了。
重曜握住萧珏那双在他身上慌乱探寻的手,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指尖陷入发根,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温柔耐心,萧珏闻到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慢慢安静下来,紧绷的身体在他怀里软化,发出含糊的鼻音,乖顺地承受着这份温柔,甚至笨拙地尝试回应。
但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他的亲吻变得凶狠而深入,带着惩罚与标记的意味,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个人彻底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扣住萧珏后颈的手收紧,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制住他所有细微的抵抗,巨大的身影笼罩住他,动作强势。
“唔!”
猛烈的侵袭席卷而来,随即暴戾的侵略将他彻底吞噬,激烈的情感像凶猛的大火将他本就混乱的感官烧得一塌糊涂。
在这种极致痛苦的紧密联结中,所有的疑惑、不安和内心深处对不确定的惶恐,仿佛都被短暂地焚烧殆尽。如饮鸩止渴般,明知可能万劫不复,却无法抗拒这令人战栗的慰藉与充实。
萧珏在席卷一切的感官浪潮中失重、沉沦,指甲无意识地掐入对方紧绷的背脊,在断续的呜咽与破碎的气息间,他将自己完全交付于这场风暴,任他肆虐。
天光微白,萧珏浑身最后一丝力气泄尽,倒在锦被间沉沉睡去。
重曜望着房顶,激情褪去,唯余空茫。
他不知道还能顶着“谢无涯”这个身份撑多久,他只觉得很累。
筋疲力竭、身心俱疲。
重曜用被子将萧珏裹紧,披衣起身。
萧珏迷迷糊糊察觉到动静,恍惚看到一个高大挺括又熟悉的光影,他不自觉伸手去抓,衣袖从他指间滑过……
“重曜……”萧珏无意识呢喃了一句,困意袭来,彻底睡了过去。
重曜并没听到他的呢喃,径直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