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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番外三:宇智波泉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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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希望她能告诉他“你哥哥们是在骗你”,结果没想到母亲只是苦笑,随后用她的袖子为他擦了擦鼻血,叹息道:“他们说的是实话啊,我确实不是你哥哥们的亲生母亲。你想想,他们喊我的是什么?”

“……”

“他们从来只喊我‘若竹夫人’,对不对?因为他们母亲过世了,所以我才嫁给你父亲的……但是你不用沮丧,泉奈。我虽然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你与斑、与明光和户隐拥有同一个父亲,是他们的亲弟弟呀。”

泉奈的手指突然揪紧了母亲雪白的袖口,鼻血在女人的手腕上洇开一朵红梅。庭院里的风声有些尖锐得刺耳,少年想起,去年冬天斑哥手把手教他扔苦无时,掌心灼热的温度。

“兄弟之间要互相友爱,我猜,是你先动手打的户隐对不对?”

“是他先说……”泉奈急忙争辩,却被他母亲温柔而坚决地反驳道:“那也不是你打哥哥的理由。作为弟弟,当然要尊敬自己的兄长,这样吧。”

女人微微起身,拿起床头的一包柿饼,塞到儿子的怀里:“妈妈这里有些柿子饼,你拿去和你哥哥分着吃了,吃了这个,彼此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不要!我不要!”

见泉奈还是满脸的不服气,若竹无奈,只得摸摸儿子的小脑袋,同时对一直站在旁边,脸色也十分不好看的丈夫使了个眼色——听到泉奈说的事情,丈夫早就想发作,只不过碍于她的心情,所以他才一直忍着,现在看来……

田岛大人,我光用这种话来劝说泉奈恐怕行不通,还请您作为父亲,教育一下这孩子吧。

好,交给我,你好好休息吧。

丈夫点点头,用目光向她传达这样的意思。随后男人厉声喝道:“泉奈!跟我出来!”

……

宇智波田岛的太刀鞘重重磕在道场地板上,沉闷的撞击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三个孩子跪在褪色的榻榻米上,全都大气都不敢出,听着父亲的斥责。

“二十步外的靶子都射不中,倒是学会窝里斗了!你们都是亲兄弟,居然还要分个亲疏,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兄弟阋墙乃是祸乱之始?!”

田岛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户隐的脸涨得通红,身上的擦伤还在渗血,混着冷汗往下淌,疼得火辣辣的,可是他连动也不敢动,更不用说去擦一擦汗。

“还有你,泉奈!你也长本事了啊,居然敢对哥哥如此不敬!我平时怎么教育你的?都忘干净了吗!”

泉奈的指甲抠进榻榻米缝隙,他想为自己辩解,但是还没开口,一贯对他疼爱有加的父亲,此时眼神却无比严厉,叫他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见三个孩子乖乖挨训的模样,田岛又一次用刀鞘狠狠敲地,闷响声让他们浑身一颤,随后他命令道:

“你们三个就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到晚上吧!午饭也不准吃了!”

一家之主甩手走后,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的太阳西斜,映得地上的影子也悄悄地移动。道场的竹帘轻轻晃了晃,一缕斜阳漏进来,正巧落在明光咕噜作响的肚皮上。

“咕噜噜……”

户隐的喉咙动了三下,泉奈盯着榻榻米缝隙里爬过的黑蚂蚁,突然听见自己胃袋也发出青蛙似的“咕呱”声。

明光的食指无意识地在膝头画着火遁结印的轨迹,喉头忽然一紧,眼睛射出了热切的光芒——泉奈的怀里正渗出若有若无的甜香。幼弟做贼似的摸出一包柿子饼,糖霜在夕阳下泛着油润的光。

三双眼睛同时粘在蜜色的饼面上。见状,泉奈左顾右盼,又竖着耳朵听了许久,方才舒了一口气,小声道:

“父亲不在……这个是妈妈给我的,明光哥,户隐哥,咱们把饼分了吧。”

狼吞虎咽吃饼的间隙,户隐问他的兄弟们:“……话说,‘兄弟阋墙’——是神马意思啊?”

他是三个孩子里伤得最重的:被泉奈打得乌黑发青的眼睛肿胀着,唇角也在渗血,隐约可见他上颚还缺了颗牙。明光比他稍微好一点,但是脸上也有好几块擦伤,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弟弟的问题,回答道:

“大概是一起爬墙的意思?父亲的意思是很危险咱们不能干。”

对此,泉奈举手提出异议:“可是哪个忍者不爬墙呢?不然没法做潜入任务嘛!”

“……呃,大概是因为,一起爬墙,我们太重了,墙会塌的意思?”

“有道理,明光哥你懂的真多!”泉奈认真点头,让明光得意地一扬眉毛。

道场外的鸟雀还在叽叽喳喳,午后的风卷着宇智波纹样的旗帜轻轻打转。谁也没发觉父亲的和服下摆曾短暂地停在转角,焰团扇家纹在日光下柔软得像片柳叶。

补充:几天后,训练结束的泉奈正躺在地上大喘着气,突然感觉脸上被砸中了什么东西——他坐起来一看,是一颗被糖纸包裹好的松子糖。扔糖的哥哥站在他头顶的树冠上,笑嘻嘻的,与他说:

“给,刚刚出去买补给,我在镇上给你买了点松子糖。”

“哇!谢谢你,户隐哥!”

男孩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将糖塞进了嘴里。他羡慕地看向他的三哥,连声道:

“好羡慕户隐哥你们啊,马上要上战场了,所以可以独当一面出去买东西……我也好想快快长大,做一个男子汉!”

弟弟的恭维让户隐得意洋洋,他耍帅似的地用拇指蹭过鼻尖,从树上跳下来,一叉腰,很是骄傲地和他的弟弟许诺道:

“嘿嘿,等你三哥我回来,我给你带新的苦无!”户隐连连比划:“成年人才用的那种!”

“嗯嗯!我们拉钩!说谎的人要吞千本!”

两根小指在晨光里勾成乱麻,兄弟间的欢笑惊飞了叶间偷食的麻雀。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与弟,即使有一时的不愉,但最后总能和好如初。

(3)忍者的儿子

这是一个晴朗的早晨,一辆缓缓前行的马车碾碎了山道上的薄霜。

车内,睡在小榻上的男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打着哈欠问道:“母亲……我们到哪里啦……”

“下午才到家呢,泉奈。”

“哦……咦、咦!外祖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呢?”

如这几天的日常一般,男孩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里,却没有摸到熟悉的物件,他一个激灵,彻底地醒了,他手忙脚乱地在身上到处摸,却仍然找不到心爱的礼物。见状,若竹好笑道:

“你还真喜欢呢……我看你睡着了,就帮你收起来啦,在这里呢。”

若竹从怀里拿出一把长约半尺的匕首,递给了儿子。泉奈急忙接过,他把玩着匕首,摆弄着将这凶器藏进袖子又拿出,与他的母亲说道:

“那当然啦!这可是菊之助大人的作品,父亲说过,那是最好的刀匠呢!”

见儿子如此欢喜外祖父给他的礼物,若竹不禁又是高兴、又是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父亲虽然疼爱泉奈,但是却也希望外孙能继承田岛大人,做一名出色的忍者,好让宇智波与千家的结盟长久下去。

泉奈,她的儿子。与她不一样,这孩子,既生在宇智波一族,就已经不可能与忍者的生活绝缘了——何况,看泉奈的样子,连他自己恐怕都不会甘于平凡庸碌的人生。

她不再去想这些徒劳的烦恼,继续与儿子说:

“你父亲过段时间应该也要回来了,下次黑丸带信回来,泉奈你来为父亲写一封信问候他一下,好不好?”

“咦——可是我还不太会写字呢——”男孩拖长了声音,扭来扭去的,不过见母亲正在看着他,他还是别扭道:“我知道啦——会认真学习写字的!”

“呵呵,泉奈知道就好。”

可不能像你父亲那样,一封情书三天就写出来四个字。这句话她自然没有与儿子说。

……

经过了一整个晚上的行走、度过了最危险的黑夜,守卫在这辆马车边上的忍者们精神警惕性逐渐降低,有个别人甚至打起了呵欠。他们背后的团扇依旧惹眼,只是在有心之人看来:宇智波一族所护送之人,必定是身份高贵、家资丰厚的富人。

“刺啦!”

车轮突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伴随着簌簌的破风之音,眼前顿时雾气弥漫、看不见方向。

“有敌袭!是雾隐术!”

车队里的忍者尖啸声撕裂水雾的刹那,四道黑影从天而降。为首的浪忍甩出锁镰勾住车辕,精钢打造的马车竟被硬生生拽离地面。

“啊!”

车里,正在与儿子说体己话的若竹感受到了剧变,一声惊呼卡在喉间,她立刻用貂绒披风裹紧怀里的孩子,发间垂落的珠钗随着剧烈的颠簸抽打在她的脸颊上。“保护若竹夫人!”护卫队长甩出的手里剑削断锁链,马车轰然坠地。

为了护着孩子,她不得不将身体缩起来。而在她怀里的泉奈,一双懵懂天真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男孩攥紧了袖子,用手扯开母亲的披风,要亲眼看见周遭的世界,然而透过翻飞的车帘,他望见族人们猩红的写轮眼在晨雾中流转,但更多黑影正从山崖跃下,族人们的实力在这些人之上,然而他们投鼠忌器、担忧他们母子的安全而不敢出全力对敌。

血腥味混着铁锈味浓得呛人,一场恶战已经在所难免。“用风遁!吹开这些雾气!”某个沙哑的吼声穿透金铁交鸣。

泉奈突然被母亲再度按进怀里,温热的泪水滴在他额角。车顶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木屑如雪片般纷扬落下,竟有不知名的来者,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突破了宇智波的防线,将这马车从车顶削开!

“真是,好一位美丽的夫人啊……”

若竹抱着孩子往后缩,后背抵住了马车的厢壁上,带着血腥味的阴影笼罩了车厢,一名浪忍突兀地出现在母子面前。男人的脸上横七竖八有着许多条刀疤,右眼覆着浑浊的白翳,邪笑着看着马车内美丽的女人,与她怀里仅五六岁的孩童。

然而,正当他靠近这对母子、伸手欲拉住美人带走时,男人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第三与第四肋骨的间隙,此时正插着一把短刀。

“心脏是这个位置,泉奈,拿匕首试试看往这里捅……做得很好,你记住,越是离敌人近的地方,越要保证一击毙命。刺进去之后,要往这个方向再一转——”

女人怀中的男孩,不知何时潜到了他怀里。少年咬着牙,眼神凶恶得就像是一只狼崽,精准地将他袖子里藏着的一把开刃匕首插进了男人的胸膛,手下毫不留情地一转刀柄后拔出。鲜血如喷泉般喷射出来,溅射在他白皙的脸庞上,男人仰面倒下,再也无力反抗了。

车外的厮杀声恰在此刻渐渐沉寂下来,宇智波们获得了这场短暂敌袭的胜利。染血的帘布被掀开时,宇智波们看到幼童握着沾满鲜血的凶器,漆黑的眼瞳映着尸体狰狞的表情。

泉奈的手还在抖,却固执地不肯放开手中的武器。刀刃卡在胸骨间的滞涩感挥之不去,他的脸上被喷满了鲜血,但母亲颤抖的怀抱从背后裹住了他。

“泉奈……你、你不要怕……你做得很好了……”

……

“……我那时候看见那个坏蛋,他居然敢用他的脏手要去碰妈妈!我气坏了,就用外祖父送给我的刀,狠狠地捅下去了!”

“——做得好!泉奈,你保护了你母亲!”

烛火将宇智波田岛的影子拉得老长,这位以铁腕著称的族长罕见地放柔了声音:“而且,精准避开肋骨、正中敌人的心脏,真不愧是我的儿子,泉奈,你将来一定是个优秀的宇智波战士。”

他粗糙的拇指抹去幼子鼻尖残留的血痂,又揉了揉儿子的头顶。父亲骄傲的赞许,抚摸他头发时的认同,无不让这个刚刚年满五岁的孩童无比自豪。

到了夜晚,兄弟们的房间里,明光早已熟睡,呼吸声沉重而富有规律。而斑则听着身边翻来覆去、被子反复摩擦的声音,忍不住开口道:

“你睡不着吗,泉奈?是不是还在想前几天的事情?”

听见哥哥喊自己,泉奈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哥哥。黑暗中,斑有些看不清弟弟的面容,只听见他问自己:“哥哥,你第一次上战场杀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会害怕吗?”

听罢,斑觉得自己能明白泉奈今天晚上的失眠了:他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时,可比他现在的情绪还要糟糕地多呢!少年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柔声安慰道:

“当然会啊!这不丢人的,泉奈,会害怕、会讨厌是人之常情,但是我们是忍者,就必须要跨过这一关,那样才能变强。”

听罢,泉奈若有所思了一下子,随后,少年的声音更加困惑了:

“原来哥哥也会害怕啊。那,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啊?”

没理会哥哥的惊讶,泉奈继续补充道:“我杀了一个人,妈妈这几天一直陪在我身边,老是安慰我。她那么害怕,总觉得我也应该和她一样害怕,但是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一点也不后悔,甚至……一想到如果他们伤害妈妈,我会恨不得再多砍他们几刀才好。刚刚我就一直在想,我如果捅的是他的脖子会怎么样,我觉得我应该能割断他的喉咙!哥哥你说呢?”

“……”

#斑的心情十分复杂之:弟弟的凶性比我还强啊!已经完全跨过这一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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