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岩羊预估的“最能挣到钱”的阶段只剩短短二十天,他必须在这二十天里实现地摊生意的利益最大化,既然如此,那他的“产品”便不能再局限于五元一杯的冰饮上面。
秦域本来想增加一些烤肠和茶叶蛋,但这两样需要用电,不太方便,后来还是决定做一些当地的特色--炸洋芋和冷吃串串。
炸洋芋他是用小煤气灶现场炸得焦黄,再搭配上他自制的辣椒面和藤椒油等各式调料,最后撒上一把薄荷叶和少许的鱼腥草,香气能飘出老远;冷吃串串的话,除了他家自己地里的菜,他还额外从镇上购买了藕片、土豆、木耳、鹌鹑蛋,还有各种丸子,用竹签串起后,在红油秘制酱料里浸泡得十分入味,撒上芝麻,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
秦域将这两样新添的吃食摆在摊位前,先拿出来给家里人试吃,雪梨同他一样不喜欢吃洋芋,但酷爱冷串,初尝一口后顿时眼睛一亮,直嚷着“比原先他在杭州点的XX还要香”,盼娣没吃过XX,但她觉得他小爹的手艺世界第一!不管是炸洋芋还是冷串,都好好吃啊!唐僧肉都不换!
冷吃串串的调味绝,香、辣、麻、鲜层次分明,让人吃了就停不下来。才不一会儿工夫,足有脸盆大的一盆冷串就被雪梨和盼娣消灭了一大半!另外一小半则是被秦域自己吃了,还用温水涮了几串喂给了小川。
第二天,这两种小吃就和冰饮一起出现在了秦域的小摊上,一推出就大受欢迎!虽然没等两天就又有复刻了差不多的冷串出来,但小吃和冰饮不同,涉及秘方和各种调料的用度,可以说千人千味,难度系数也更高,所以秦域的生意这次倒没再受什么影响。
这天晚上,收摊回到家,安顿好几个孩子睡下后,秦域坐在灯下清点这半个月的收入。饮料与小吃的利润相加,扣除成本后,他反复清点,计算器按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加速的数字——九千三百多元!
仅仅半个多月,按这样计算,他每日的收入大概在五百至六百元之间!算得上非常不错了!秦域喜出望外。
尽管他知道基地的热度不可能持续太久,赛事结束后人流肯定会减少,但这突如其来的丰厚收入,就像在漫漫长夜里猛然看到的一束强光,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期盼。照这个趋势下去,在这个小摊歇业之前,他的小金库大概就能突破三万元大关了!距离攒够带梦玥去市里大医院做腿部手术的费用又近了一大步了!
周末的时候,他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回家的梦玥。
梦玥的表情开始有些茫然,然后便怀疑自己听错了。家里用钱的地方这样多,怎么可能还会拿出这么多钱去专门给她治腿?她这条腿……自她有记忆起便不利索,导致她走路的时候总是一瘸一拐的,有些调皮的男生会在背后给她起绰号“铁拐娣”,暗指她如同八仙过海中的铁拐李一般跛足。她难过吗?那是必然的,可她最亲近的家里人的反应又是那么“正常”,每次提起她的腿,都是一句“无所谓,又不影响生活”轻描淡写地带过。久而久之,她便认命了。
可秦域现在却告诉她,会带她去治?
梦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反复多次,掀起她心里一阵失序的狂跳。是真的吗?她情不自禁怀疑,小爹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希望这东西对她而言还是太奢侈了,她几乎本能地感到害怕。
“不用了,钱留着给弟弟妹妹用吧。”梦玥低着头用力地绞着手指,有些言不由衷地道:“我……都习惯了,不用浪费钱。”
秦域看着她,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心疼,手不自禁地落在她的肩膀上,“秦梦玥。”秦域以新名字郑重地问她,“你抬头看着我,你真的不想治吗?”
梦玥脸上的茫然便被忐忑取代,良久,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缺乏的“配得感”不允许她勇敢说出自己的真心话,但眼里的渴望却掩饰不了。
“如果不用担心钱呢?”秦域继续道:“钱小爹会挣,等以后你就会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自己的身体重要,你们班主任也说了,治疗你的腿是有时效性的,过了这几年……哪怕后面小爹挣到百万千万,也无法让你痊愈。你真的想错过吗?”
“可是要很多钱……”
“我不是已经努力再存了。”秦域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这不用你操心……你要是真想跟着操心……”秦域想了一下,故意逗她,“那你以后少吃点?”
梦玥嘴角一扬,眼中瞬间泛起了光彩,用力朝他点了点头!
--
接下来几天,秦域越加努力地挣钱,眼见着钱包一天比一天更鼓,这让他感觉肩上的重担似乎都轻了几分。
然而,有那么一类人,他们身上就像有什么魔咒似的,但凡存了点钱,就一定会遇到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好似这老天就不允许你有生存之外的存款。秦域就是这样。
就在秦域还沉浸在初步成功的喜悦中,对未来充满憧憬时,他接到了盼娣班主任老师马小倩的电话。
马小倩在秦域印象中一直是温温柔柔的存在,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就连当了班主任和学生家长沟通也不例外。但这次,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严肃:“玉哥儿,你现在有空吗?请尽快到学校一趟!”
秦域本来还在喜笑颜开地同一个来买冷串的年轻女孩聊天,一听她声音和语气不对,心便猛地一沉,他敛起笑容,马上追问:“怎么了马老师,是盼娣出什么事了吗?”
马小倩语速又快又低,捂着话筒匆匆解释,“盼娣……秦梦璇和同学发生矛盾,她……唉,这位家长……你不能抢我的手机……”
一阵争执过后,很快,一个女人的声音便代替了马小倩的声音从听筒传进了秦域耳朵里。
“你就是秦盼娣的小爹是吧?你侄女在学校用我刀子划烂了我儿子的脸! 你们什么家教啊!小小年纪就这么歹毒!”女人怒气冲冲,“我告诉你,我儿子现在还在流血!你立刻来学校处理,不然就等着去少管所见你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