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羊看秦域还有力气骂人,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靠!嘴这么欠,看来是没事。”说完,他长舒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脸朝上背朝下的睡在沙石滩上。湿都湿了,再弄脏一点也就那么回事儿。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说完秦域又咳了几声,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谁让你这么不经推,”岩羊掬起一捧沙子扔到他身上,“弱鸡!”
“艹...”秦域也不甘示弱顺手往旁边抓了把沙子回撒回去。
两人小学鸡似得胡闹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湿透的衣服,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行了,太冷了,得回去换衣服。”秦域抱着胳膊发抖。
经历这遭过后,他在岩羊面前说话也随意了起来,不假思索就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要是感冒就麻烦大了!耽误活计不说,还要浪费钱吃药打针。”
“你TM真是掉钱眼里了。”岩羊翻了个白眼,然后站起身,伸手拉他,“走,车停在上面。”
但当他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时,脸色突然一变:“等等...我车钥匙呢?”
“不是吧,大哥!”秦域无语至极地看着他,说:“这么衰?”
“好意思说?要不是你,我大晚上会到这种地方来?我不到这种地方来,我钥匙会弄丢?”岩羊气的脑瓜子生疼,压抑着脾气道:“我告诉你,这事儿的责任全在你身上!还有,我先跟你说清楚啊,我这车市面上可早停产了啊!古董!就这一把钥匙!要是找不回来,我...我....我收拾你!”
“收拾我?”秦域双手抱臂,嗤笑道:“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收拾我?赔钱?”
岩羊看了他一眼,本想说“钱钱钱!你就知道钱!钱买不来所有,明白吗?”但转念一想,这小子一副死抠死抠的样子,吃完粉连二两肉的不舍得加,估计钱就是他的死穴!于是岩羊决定吓吓他。
“对!赔钱!必须赔!”
“赔多少?”
“也就大几万吧。”
“没有。”
“那...几千??”
秦域摇头。
岩羊:“....你不会连几百都没有吧?”
“嗯,没有。”秦域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提议:“不行你告我去。”
“艹!告!老子要告到中央去!”岩羊彻底服了,又像是十分不解似得,“话说,你TM天天累的像条狗似得,还挣不到钱?你到底是有多穷?”
秦域怕怕屁股上的泥沙,“很穷。”说完,还生怕他了解不了似得又加上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那种穷。”
岩羊:“......”
“而且你说责任全在我?这不对吧?”秦域反驳说:“如果不是你推我那一把,会有这些事吗?”
还真不会。
“还要告我吗?不告的话我可要开始帮你找钥匙了。”
“......”
两人面面相觑,随即双双闭嘴开始在岸边摸索寻找起来。
岩羊回忆着刚才下水救人的位置,秦域则已经开始顺着水流的方向走回去,今天月色还挺明亮的,但要想在鹅卵石沙滩上找到一把车钥匙,难度还是不小。
“手机给我。”
岩羊不太乐意,“你自己的呢?”
“没带。”
也幸好没带,不然他那破玩意儿手机可不像这人的iPhone一样有防水功能。
“怎么?欠费了?”岩羊嘴欠道,不过倒是体嫌口正直地把刚刚沾过水的手机递给了他,然后自己去车上取了个小型手电。
岩羊在他一开始待的那儿块找,秦域顺着找过去,走到他身边,“有吗?”
他摇头。
“如果不是在这附近的话,那很有可能...”
在水里。
秦域话没说完,但岩羊显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遂烦躁地抓了抓湿漉漉的头发,“很有可能。刚才下水太急,口袋没拉上。”
两人又倘着水找了一阵,岩羊走里面,水深没过他的膝盖,秦域则走在水深不及脚踝的外围。依然无果。夜风越来越冷,秦域的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岩羊当机立断,“先生火取暖,把衣服烤干了再找。”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幸好岩羊的摩托车上总是备着户外生存用品。他从车座下的工具箱里找出防水火柴、一小瓶煤油和一些应急用品。两人在摩托车旁边找了处相对平坦的地方,收集了一些干树枝和枯草。
岩羊熟练地架起柴堆,淋上少许煤油,一根火柴划亮,篝火很快熊熊燃烧起来。暖意扑面而来,两人不约而同地靠近火堆,伸出冻得发白的手取暖。
“可以啊,”秦域赞赏道,“你这准备够充分的。”
“常年在山里跑,习惯了。”岩羊从摩托车上又翻出一条应急毯和一件干衣服,“你先换上这个,虽然不太合身,但也总比湿着强。”
“那你呢?”
“我裸着啊。”岩羊边说边站了起来,他动作干脆利落,湿透的衣服被他三两下扯下,随意扔在旁边,然后又是裤子。火光倏地跃上他裸露的肌肤,像是瞬间被点燃,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感的轮廓,暖黄的光晕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变得格外清晰。肩膀宽阔而平直,连接着饱满的三角肌,手臂线条贲张,显然是长期经受力量训练或野外活动的雕琢。火光向下流淌,掠过他那紧实得如同铠甲般的胸肌,然后聚焦于腰腹——那真是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公狗腰,紧窄有力,两侧的人鱼线深刻如刻刀勾勒,一路没入低垂的黑色裤腰边缘。腹肌块垒分明,随着他抬手拨弄头发的动作微微绷紧收缩,展现出惊人的控制力和爆发潜藏。
再往下。
双腿修长而强健,大腿肌肉结实,小腿线条流畅,整个身形倒三角形十足,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野性、力量和一种毫不矫饰的原始美感,在跳跃的篝火映照下,如同山林之神偶然降临在这寂寥的河滩。
秦域只觉得眼前骤然被这具极具冲击力的身体占据,一时竟忘了冷,也忘了移开视线。
“嘿!”岩羊蹲下来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戏谑道,“擦擦口水。”
秦域:“......”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把毯子给你了吧?”
“为什么?”秦域的声音略显沙哑。
“当然是因为怕你小学鸡身材自卑啊。”岩羊哈哈大笑。
“......”秦域无言以对,拿起毯子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
秦域懒得搭理他,默默绕到摩托车后进行换衣服,他把衣服随手搭在摩托车上,换好了正准备拿去火堆旁烘干,目光落到某处,动作一滞。
“狗东西。”
“嘿!”岩羊生气的站起来,“你喊谁呢?没大没小...”
“你过来。”秦域沉着目光向他招手。
岩羊走过来,“干嘛,想挨揍是不是?”
“这是什么?”
“什么这是什么...”岩羊忽然说不出话了,因为他看见他的车钥匙竟好端端的插在车上。
岩羊:“...”
秦域用吃人的目光看着他,从牙缝里再次挤出一声,“狗东西!”
虽然钥匙找到了...好吧,打从一开始就没丢过。但两人衣服脱都脱了,火也生了...来都来了...于是一致认为还是等把湿衣服烘干了再走。
重新围坐在火堆旁,两人都感觉好多了。秦域心中的那丝旖旎已悄然散去,全身心仅剩最后一个念头,——世界啊,你还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今天真是……”秦域摇摇头,不知该如何表达。
冉冉上升的火堆在夜色中划出一抹温暖的光明,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岩羊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歉意地说:“对不起啊,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其实不全是你的错,”秦域轻声回应,“就像你说的,我要是没约你来,也不至于发生后面的事。”
冷静过后,他们望着对方那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相视而笑。
“哎,”岩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今天发现你和我原本想的很不一样...”
秦域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黑暗中汩汩流淌的河水,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你原本认为我是什么样的?”秦域挑眉,“非主流?二流子?村炮儿?”
“倒也没这么差劲儿...”岩羊不好意思的顿了顿声,又忽地反应过来,装模作样地斥责秦域:“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去你妈的!”秦域笑着摇了摇头,片刻,轻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但他们...都这样说我。”
“他们?”
“嗯,周围的人,村里的...他们都这样说。”
闻言,岩羊沉默片刻,问:“那你呢?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我...”秦域楞了一下,然后失笑,说:“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