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的笑也压不住,靠进他的臂弯,“我都晓得。”感受到他在我脑后的手落到我肩上,我眼睛往上瞥他,“但该气还得气。”
他笑出一声气音,悠悠点着头,“好~小妹生气,哥哥赔不是。”而我的右肩被他的手掌轻轻覆,修长的手指将我的肩莫得任何力度地包着。
我欣然接受:“原谅你了!”
他对我笑的温柔:“谢谢小妹~”
闹过笑过,他继续他的笔尖流转,我也在纸上东画西画,偶尔抬头看窗外,阳光温暖,仿佛能透过窗,洒到身上。
画累了想歇歇,我端起茶喝了一口,余光像之前几回看向窗,多了少年明亮而朦胧的身影,活跃而潇洒。
一杆挂红穗的长枪,被阳光中的少年握持手中,侧翻跟头间,长枪随着他的身姿,仿佛划破天际,无形中划出一轮弯月。
我似乎少了一些头一回见的惊叹,觉得康平就该是这样,觉得真安逸。
“要不要出去瞧瞧?”
院里的身影常常走出窗框出的景,不久后又会出现,我看了不晓得多久,身边的声音让我定在窗前的思绪回拢。
本能侧过头,看到手里还握着杯。我把只剩一点底的茶杯放桌上,摇了摇头,“这样瞧瞧挺好的”目光转向身边,笑着,“有一种不被打扰的好看。”
“得。”他眼尾也弯着笑,轻轻点头,目光朝前垂着,提起茶壶,给我倒了些茶,再放下。
他收回的手轻轻搭腿上,脸朝我前面偏,和煦带笑的目光像是看向远处,我也转过头,和他一样,看窗。
“康平!”念宁的叫声打破宁静,即将进入状况的身影停止动作,紧接着我听念宁叫道:“端饭菜吃食!”
“得!”康平快步从窗前走过,“我先把枪放屋里头!”干脆的话语中微微有些起伏的喘息,比脚步声更快消失。
“得嘞,过午再写吧。”顺着余光,我看身边的他将笔挂回笔架。视线逐渐彻底将他接纳,也看到他将手伸向我时,眼里柔和的笑,“我来放。”捏住我轻轻捏着的笔,我顺势松手,“哦。”看他挂回去。
空了的手转身握住我的手腕,他和我对视后,牵着我起身。他坐着的椅子被他往后拉,随后带我转身,从我这边绕过书桌。
没走几步,康平端着托盘快步进来,好像冷不丁看到我们,冲我们笑着,继续往前走,“今儿念宁哥又烧了鸡汤!”把托盘放下,接着摆碗筷,“里头还有笋!”
念宁紧接着跟进来,手里的托盘放着一个汤碗。
除了鸡汤,还有一盘清淡的炒肉,我们吃完,汤几乎见底,而炒肉还剩下一大半。
康平他们收拾碗筷,我听见动静,顺着余光看哥哥放下手里的茶杯,随后说:“要不要出去走走?消消食。”
点头答应后,哥哥就握着我的手腕,我跟着哥哥起来,在哥哥的话语间跟他走。
“晌午热,咱们在树下,或绕着长廊走走就得,免得不安逸。”我应声间,和他出了门,他接着问:“去树下?”
我正要说话,很快的脚步将我的目光引到前面,看到康平拿着抹布过来。
“姐姐!过午要不要上街瞧瞧?”康平停到我面前,“林大姐说要是宋家少爷不来,她预备上街买些针线活的东西,你去不去?我陪你们。”
视线内,握着我手腕的他也在看我。
“……不去了。”我想了一下,才说。
“得,那我和念宁哥陪着玉娘。”康平紧接着从我身边走过,“我先进去拾掇。”
一溜烟就没影了。
我向后转头看擦桌的康平,下一瞬听身边流出温柔的声音:“走吧。”他说走却没动作,我见他的眼神好像刚才,问我的时候,也在说:“下去?”
“嗯。”我微笑点头。
逐渐走到树下,他抬手轻轻拂过枝叶,进而带起一阵很轻的沙沙声,随即感到微风从一旁吹来。
“挺舒服的~”我朝他侧身,笑着带起更大动静,风也更强一些,吹得他一层层发丝轻微颤动。
他唇间浮现更真切的笑,也好像被风带起来的,投入我的眼里。
我拉着他坐下,盘着腿仰望枝叶间投下的光,也能感受到他投向我的目光。
我手撑着地,仰望阳光的视线逐渐移向被阴影与光斑笼罩的他,他双手轻轻搭在腿上,长衫的下摆也在盘着的腿上搭着。
“瞧撒子?”他伴着笑音的话语忽然引走我往下看的视线,我瞬间看他的脸,“树叶的影子在你身上,也像画一样。”
其实更像电视剧的构图,但用戏比喻也不合适,用画来说,和电视剧设计过的构图倒有点像。
他温柔的浅笑仿佛带出一声很轻的笑音,眼光像是在我身上扫了一下,“你也像。更活气的画,瞧着安逸。”
我观察他,忽然凑近看他的眼。面对他停顿又转瞬含笑的目光,我笑着说:“那你每天都很安逸喽?吸着我的活气。”
那日在树下,他说的话我还记得,但我更清楚即便我不鲜活,他也会这样看我,也会这样笑。
“是嘞~”他悠悠点头,眼底的笑仿佛要将我包裹,“就如愿神要野草的烧着,我吸你的,烧我自个儿~”
“嗯~~”我接着他的玩笑点头,眼神认同地勾起嘴角,“我也是~”
不止玩笑,我接受他兄长的爱,也在吸取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