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好像默认,而哥哥笑得很轻,感受到手掌抚着我的头。
我更想想起我都干了啥子,可是头疼得厉害,晃了晃。
“先喝汤,乖。”
大概是本能,我张开嘴,喝下他喂的汤。
随着逐渐清醒,脑袋慢慢浮现零碎回忆。
我喝碗汤,康平说:“我头一回见念宁怕人,一句辩嘴都莫得。”很佩服地抱拳,“姐姐,我服了你!”
“你服谁啊?”
康平不笑了,我循声看远处,念宁端着托盘走进来。我愣住看他把托盘放桌上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我看向哥哥,他只顾浅笑。
随着念宁走入我的视线,我慢慢转头和他对视几秒钟。
我似乎感受到难得的尴尬,按着有些疼的头,破出一声尬笑,“念、念宁哥……”
念宁似乎往下蹲了一点,很微小,在面前的笑很淡,很恐怖。
“在外喝酒,莫得长幼,认不认?”
我张嘴就想说不认来着,可是他这种“老人味”,确实让人张不开口。
余光看哥哥,他还在笑!
“回话。”
“!!!认!”但有的话不能不说,“我不和别人,我和宴生……哥,还是柳如青的家,也不算在外面。”
“那便只算一个。”念宁说:“莫得长幼。”
我觉得不是认了这么简单。
想法在脑子里翻滚,忽然听到念宁说:“认了就得罚。”
“啊!?你说真的?”我几乎瞬间拉住哥哥的手。他含着笑摸摸我的手,将目光移开我,“好了,你莫吓她嘞。”回眸看我一眼,“痛成那个样子,就当罚嘞。”话语间目光又回来和我对视,“长记性嘞,以后不会了,是不是?”
眼底温柔的笑好像要将我浸泡,我摸着头,不自觉专注了几分,都莫得思考,便点点头。
“嗯,不会了。”
“你就惯着吧。”念宁带了口气出来,我将视线转移,看念宁走远的背影,听说:“快吃食,冷嘞莫得人热。”口嫌体直。
看出门的背影,我也说。
耳边出现安逸的轻笑,眼光没看见他起身拉我的手,“走吧。”
穿好鞋,我们三个吃食。
桌上只有几道清淡的小菜,和浓稠的粥。
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吃这些感觉清爽。
不晓得我喝醉说了啥子,要是有一点露出来,我觉得应当坦白。可小苗的事在心里堵着,醉酒又头晕,没精力说清楚。
瞥想让他晓得我秘密的人,带一丝心底的好奇,好像随口地问:“我除了说那些,还有啥子?”
眼神从哥哥看向康平,他冷不丁和我对视,眨了下眼,说:“唱曲!调不成调的。”
“……”我无语不是因为他的笑,而是——我咋那么爱唱歌?!
忍下对自个儿不好的点评,我吃了口哥哥喂的菜,嚼吧嚼吧,顺势看去,咽下去,“那我说啥子了吗?”话音和目光都落在康平面前。
“说一些胡话吧?”康平的视线像是思索地垂了一下,吐出一声笑道:“我晓得你粘着师傅,不承想那样粘着,要背要抱的,娃儿似的。”
我本能地想反驳他,可话到嘴边,碎片的回忆好像拼凑出一点画面——我要哥哥抱我……非得抱不可……!
心里好像有啥子冲了出来,就连小苗的事也压不下来,我眼睛往右边瞥,看到他眉眼含笑的样子,瞬间不好了。
我晓得我平时是有点粘人,可没那个样子啊!
汤匙放桌上,我吃食的念头也没了,起身就往床上走,用被子蒙住了头。
太丢人了!
他们俩说啥子可能是太远,应该是我完全听不进去,全都被我蒙在被子里的声音挡了出去。
感受到一只手落在我的背上,熟悉的感觉莫得让我放松,我连声都不想出了。
但虽然隔着被子,熟悉的、舒缓又带着气音的笑仿佛穿进来流进我的耳朵,温柔又带一丝穿透的透亮:“妹妹赖着哥哥,莫得不妥,你是我的小妹,我不抱你,哪个能抱你?”
我不吭声。
“……难不成赵先生赵南拙,恩?”
“啥子哦?!”我瞬间把被子掀了,眼前挡着乱放,好气好急地叫。
他依旧弯着眉眼,笑声颤着,“总算出来嘞~”坐床上低下的上身逐渐直起,他摸摸我的头,顺手似的把我眼前的头发理到耳后,“小苗想撮合,你不晓得?”
我愣了一下,想到那封信,双手在腿上有些重地压着,“晓得又咋嘞?我又没那个心思!”直直瞪他,“小苗不晓得,你还不晓得我?!”
他顺顺我的头发,好像是在顺我,“要是不晓得,我便不会说嘞。”半边的眼睛被远处的烛光染上一抹淡淡的光,笑得仿佛合情合理,“外头闷,被子里热,我这哥哥的名头一时半刻哄不出来你,只好逗一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