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你们在演啥子虐恋神剧吗？”我冷笑一声，“对，你听不懂。唱戏，这你准懂了。”看他失神含泪的眼，“祝英台嫁给了马文才，然后死后和梁山伯变成蝴蝶飞走了，很浪漫？”我身边撑着的手锤了下墙，挺身起来，“我只看到两个傻子……好几个傻子陪你们耍！”

“我他丫的就是那个大傻子！”

我虽然难受，但昨儿那封信，再加上他今儿说的话，我越想越觉被耍得彻底！

有这个时间，我说不定已经找到回家的方法，窝在我的小房间，过平静的生活，我这是图啥子？！

我几乎要跑起来，却突然被抓住。

他抓住我的手，我转头见他泪流下来，眼神无力地看我。

“帮我一回。”

我不想管他，就在我要甩开他的瞬间，他说——

“当我求你。”

脑袋里出现第一次见他的样子，在山上他高兴的样子，然后和眼前毫无神采、颓废的他重合。我的手，甩不动了。

和伯父再三保证后，我和他朝驴车走。

“哥哥说让李师傅送我，李师傅不会让我跟你两个人去的。”

他轻轻应了一声。

到车边，我跟李师傅说话也提不上气。

“先不回家，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去子待桥边的屋子。”

他说完，我踩凳，准备上车。

“这……”我停下动作，侧过头看李师傅微微皱眉，对我说：“方老板叫我送你回家……你……”

我看一眼后侧的他，回头说：“你把我们送到，回去跟哥哥说一声就得，他晓得我和宴生哥在一起，不会不放心。”

李师傅没犹豫多久，叫我们上车。

和他坐在车里，我没心情看他，更没心情说话。等车渐渐停下，李师傅叫我，我才抬起靠在窗边的脑袋，在他之后下车。

出去后看他朝一条几米宽的小河跑，我侧身往凳上踩，小心翼翼地下车。

下车后看河边的他，我准备走过去，瞥见上车的李师傅。

“你回去就不用来嘞，等着送哥哥吧，到时候宴生带我回去就得。”

“我会同方老板说，到时再听吩咐。”

李师傅笑了一下，上去后就驾车转走。

我没再多说啥子，朝宴生快步走了去。

到河边，我缓两口气，顺着他往对面看。

“你不是想静静吗？”冲他转头，“不进屋，看啥子？”

他只看着前面，过几秒，说：“小苗的轿子，莫得看到。”

我连骂他的心情都没了，坐下，也不管地上硌得慌，冲着对面讥笑一声。

“真是爱她……咋不送她出嫁？”

没听见他出声。

过了一会，听见脚步，转头看他朝后面走。

我跟他过去，到屋子前不自觉慢下脚，看一眼他说的柳如青的屋子。

紧接着他拿钥匙开门，我跟他走了进去。

我跟他往里面走，扫一眼这间屋子很破，连桌子都是歪的，床帘也是坏的。

视线转回来，见他拿一坛灶台边的酒坐地上就喝。我跑过去把酒抢过来，“你是不是有病？说来静静，结果看她的轿子。现在还喝酒？！”

他脑袋好像摇摇欲坠地抬起来，红着眼看我，停在那里的手缓缓伸上来，“我想醉一回，就一回。再当好儿子，好大夫，好哥哥……就一回。”

看着他，我下不去手，也不想多看他的眼神，偏移的目光看到边上的那坛酒，俯身抱了过来，坐他边上打开。

他喝，我也抱起来喝。

“咳……”

喝起来不咋好喝，我缓两口气，看他一会，没事可做，想着手里的酒说不准能冲下去闷闷的感觉，忽略喝不惯的酒味，连着喝了两三口。

和他就默不作声地喝着。

越喝，越能接受那股味道了。

堵在胸口的气好像也通了不少，我靠着墙看喝闷酒的他，想说：“其实……我都晓得……”也就靠着墙说嘞，“赵南拙很有道理。”眼神不知不觉往前飘，我就看着前面，远处有点裂了的柜子，“……但我故意不去管那些……我以为小苗也会不管……”又喝了一大口，呛人，“咳！”

“想不到小苗听进去嘞。”我想着小苗，想着赵南拙的话，“小苗，那样做，也对。”

“你都晓得，为撒子还盼着我和小苗私奔？”

我脑后一蹭，眼神晃过去，“我不想认命啊。”腿夹着胳膊，又把酒坛抱紧了点，眼前好像又往上飘，“小燕子能帮含香逃出皇宫，我大概也能阻止，小苗嫁给没见过的……她都没见过，人品！性格！都不晓得！就要嫁给他？！不合理！”我想哭，就哭了，“哪个愿意到一个逃不掉的笼子里？她，和那时候在李家的我有啥子不同？……你有的选，她莫得啊。”

“我也莫得。”

“都是那样过的……盲婚哑嫁……”

“你都晓得，便莫怪她嘞。”

我朝他侧了侧，抱紧酒坛，看着他，“孬种。就晓得叫我不怪她。你都不用娶许又嘞，为啥子不能想法子娶她？”

“我是孬种。”他抱起酒坛喝了一口，又对我说：“我就是孬种。”

我瞧了瞧他，也喝了一口。

“也不是。”我认真想，眼前好像有点空，“至少，你没逃。”

““小燕子”是谁？”他冷不丁问，我冷不丁看他。他也看我，“有那样大的本事……那样敢……”

“她是……戏里的角儿！侠客！”我边想着，不自觉笑了出来，““江湖豪杰，有有江湖义气”！”

“像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