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布包拿过来,想打开,可动手的时候意识到这里不合适。
“晓得了。”哥哥说:“你回吧。”
我侧过头看哥哥,他也正看过来,手摸我的手,“叫康平请赵先生来?”
既然哥哥晓得我的想法,也没必要瞒他,我摇摇头。
“那回屋看吧。”
回屋后他把布包放桌上,去关门时,我打开了布包。里面是……月事布。
我拿起一个,攥着,没办法私奔,这个就要还给我吗?
抹掉不自觉流出的泪,我翻出里面的信,打开转了转,确认方向。
「小又
開頭應當加祝願我不曉得加撒子只說對不住……」
我意外她晓得写字,可一串连贯的繁体还有水模糊得有点模糊的字我看不清,有的不认识,我把两张纸都给出现在身边的他,“念给我。”
“好。”他看着我,接过了纸,随后手掌包住我的肩,把我带下去,“坐下念。”
跟他坐下后,我紧挨着他,看纸上的字,听他说:“小又,开头应当写祝愿,我不晓得写撒子,只说对不住。对不住你为我费心,对不住……我蒙骗你。
你同我说自个儿选的便是自由,我想,这便是我的自由。赵先生与你争辩的话我晓得有好些道理……”我在听,可他话音停了,紧接着看他一眼,他接着说:“出走不像那时你我琢磨那容易。
要是顺利回来,旁人口舌我虽能不顾,可若我同宴生出走的事真如赵先生说的,旁人避嫌,不与我爹娘来往,我能躲,他们该咋自处?为我一人幸,叫我爹娘遭人白眼、遭人嫌弃,不能营生,我不敢想。”
“哪里是自由,分明是妥协。”我感觉胸口很闷,想叫叫不出来,“他们不顾你的人生,你为啥子……”泪不断流,话却越来越说不出来,想哭。
眼泪被擦了擦,他摸摸我的头,“莫得念完,还要念吗?”
我看纸上好多糊了的字,好像看到她不断的眼泪,咽了咽想哭的声音,点点头,“嗯……”
他往下摸了两下,随后把下面的纸换到上面,我看糊掉的字,听他念道:“我断了念头,你也断了吧……
咱们不是娃儿嘞,这两日与你和宴生上山耍,今儿和你们耍那张图,是我今年最高兴的嘞,我已知足,不求旁的。
从前咱们三个,你琢磨最多,我晓得方老板护着,可你不能莫得琢磨。
赵先生待你好,你可多听听他的主意,好生相处。
要是有下辈子,我愿与你再作姊妹。”
声音彻底停下,我拿过他手里的纸,看着,渐渐攥着,趴在桌上哭。
她早就想好了,要求上山,只是为了达成心愿吗?我好难受,不晓得难受啥子。
生气她耍我,不甘她认命……难受。
手在桌上猛锤,感觉到绵软,模糊看那一包东西,全扫了下去!
反碎的声音落到地上,噼里啪啦拍打着我的心,我转头看,好多铜钱掉地上。
手握紧拳头,我咬牙低头,脑后的温柔蔓延到背上,慢慢抚摸着。
她不是被发现,而是主动放弃……无力感让我情不自禁靠他,感觉被熟悉的气息包围。
他的手瞬间在我背上停下,我看不清他的神情,随后被他擦掉眼泪。
“她为啥子要那么做……明明还有别的选择啊!”模糊中看到桌上的一团,我手慢慢挪着,攥住,搞不懂,“她……为啥子要耍我?”
“她许是顾着与你的情分,才想了不妥的主意。”他包着我的肩,轻轻拍。
忽然有一种无形的痛,“我和她……有啥子情分?”我手抠着桌,许又的朋友和我有啥子情分……
感觉好累好累,我缓缓地呼吸,缓缓地开口,“所以,只能这样了……是吗?”
“你要是不安心,我便同你去谢家阻了婚事。”温柔的声音缓缓落下,“也可叫念宁打听小苗要嫁的人品行,再打点,叫小苗平安。”
小苗应当是最重要的,但我好不甘心,脑子又累又乱,我缓缓看向他,“你觉得,我该咋做?”
他有些模糊的神情渐渐清楚,目光融到我的眼里,“小苗应当拿定了主意,要是阻了婚事,只怕她会多心,日后难以与你相处。”我想着他的话,听他的声音:“若我插手,在她眼里便不是曾经的心思,她爹娘要是之后遭人议论,免不得心生怨怼。……不是怨我。”
但就像他说的,她打定了主意,我管也没用。
我累了,也不想管了。
压在桌上的手松点,随后撑住,我坐起来,“算了……”再撑一下,站起来,“我想睡觉……”缓缓看他,“你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