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当有好多话想说,但说不出来。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离我很近很近,我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看得见她落下的每一滴泪。
“小又,这是我的命,我该的。”她低下头哭泣,泪水落的我手上,很热,甚至有点烫。她几乎泣不成声,还在说:“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你的好……”
她的泪落得很快,我忽然觉得我更急了,却不是急让他们在一起,而是抱住她。
“你没对不住我!你已经尽力嘞!”她哭声在我耳边,混在我的话语间,我紧紧抱着她,“那也不是你的命!还有机会!有机会的!我今儿一定会让你自由!”
“不是!”她突然一声,瞬间推开我!
我踉跄着退步,想走回去拉她,但还没说话,她忽然大声叫——“爹!娘!”
我来不及想,视线瞬移,看到小苗家门前出来好些人!他们走过来、跑过来!
我顿时不晓得咋办,转瞬想伸手拽她!
“咋嘞?!”她爹大声问后,她背过身跑的很快,我的手瞬间落空,只见她两条辫子在身后起来,听她说:“小又要去看方老板,以后不常见嘞,我想叫你们送一送。”
她的声音好像和她停她爹身边,我很无力地看着他们,看她在她爹说话时转过身,穿着暗红色的她好像和他们融在一起,我有点头晕,分不清她在哪里。
“帮我谢谢方老板照顾我的营生!这两日忙娃儿出嫁,过两日再给方老板送酒!”
他的笑让我看清了她哭的脸,可渐渐我也看不清了,他们的声音也变得不清。
他们模糊的身影逐渐不见,我站在原地,渐渐蹲下。
彻底完了……
似乎被扯了扯,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侧过头,模糊不清的视线看康平。
“咋嘞?”他声音很大,“他们欺负你嘞?”
我很慢很慢地摇摇头,想到宴生不在医馆……他能在哪里?
“来!我扶你起来,咱去找师傅!”
我有点说不出话,缓了缓嗓子,缓缓说:“我要去……宴生家。”
“得。”他把我扶了起来。
我任由他擦眼泪,然后被他扶上车。
我坐在角落,听他和李师傅说话,然后好像过了很久,忽然听他说:“到嘞。”
他扶我下车后,我走了几步,回头问他:“第几家?”
他没很快回我,我等了等他才走向我。
“我带你去!”
他牵我走到一个院门外,随后叩门。
“伯母!我是康平!请开门!”
我想不清楚的脑袋渐渐回过神,快速擦擦眼,听到女人的声音,放下手,看门开。
女人的眼神很快转向我,“小又,不是在方老板家养身子吗?咋出来嘞?”出门朝我走,“咋嘞?”
她看着我,我尽量集中精神、声音放平地问她:“伯母,宴生在家吗?”
“在嘞。”她转头看了一下,回过头说:“不晓得昨儿和如青做撒子嘞,今儿只说不安逸,在屋里躺着。”
宴生没被抓到……我向下飘的眼神瞬间听她说话,抬起头看她。
“你去瞧瞧他,他说不准能好些。”
我慢慢点了下头,“得……谢谢伯母。”跟伯母走了几步,没进院,侧过头看康平,“康平,你先回去吧,我晚点自个儿回去。”
他皱着眉摇摇头,“我不安心!我在车上等你!/”
没精力跟他多说啥子,我跟伯母进院,跟她侧过身,走向应当是杂物间的房间,伯母推开门,我跟伯母进去。
“小又来找你嘞。”和伯母转头看床上的宴生,“快起来,不像样子。”
他躺床上,穿着长衫跟他转动,下摆从腿上滑下去,我和他四目相对,走了过去。
他低沉的目光看了看我,手在床上撑着,慢慢起来。我在床不远的位置停下脚,忍着着急,和他看着。
“你顾着,我去和面。”伯母说;“小又,坐啊,莫客套。”
我无法回应她的热情,朝宴生挤出压抑声音:“晓得。”
渐渐听不见脚步声,我和手撑床上坐着的他对视。
准备开口问他瞬间,转身看门没关。我快速去把门推上,回来问他:“小苗咋被发现的?”想陈大哥说的话,紧接着问他:“伯父去医馆了?他是不是没发现?”
他看我一眼,流着泪,一声不吭地低下头。
“你说啊!”我去扯他衣裳,很用力地逼他抬头,“你告诉我,说不准还有希望!今晚还有机会!”
他流着泪,缓缓开口,“莫得嘞……”声音让我有一种不真实的虚,“莫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