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城的秋天来得很匆忙,走得也毫不留恋,仿佛是一夜竟夏天无缝衔接到冬天。
但真正让人体感上意识到这一点的,是一场毫无征召的雪。
龚锦早上起床的时候,望着窗外的一片茫茫陷入沉思。
在校外又“鬼混”了一晚的杨泽鹏刚好回来,他一脚踹开门,冷风倒灌进寝室里,顿时让龚锦神清气爽。
“好儿子们,你们爸爸回来了!”杨泽鹏一嗓子,直接叫醒了其他人,“你们好爸爸在外面上网还想着你们,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他将手里的早餐放在桌上,塑料袋里香味飘散出来,在冷冽寒风中极明显。
“新宿管上任之后,你都溜出去通宵几晚了?”龚锦解开蒸饺的绳结,扭头问道。
“刘机关枪收我手机,指不定什么时候能还呢。”杨泽鹏带着毛巾麻利走进浴室里洗漱。
他突然又想到什么,趴到墙边上冲外面说,“不过外面下这么大的雪,我听说要放假回家,怎么样,网吧开黑走起?”
他的话得到一众男生的积极反应,都已经开始谋划宵夜点哪家烧烤了。
龚锦安静地吃完了一份蒸饺,没有参与他们热火朝天的讨论。
铁门被风刮得哗哗作响,猛得第二次被人敲开。
他们班班长在外面喊道:“学校这两天停课了,所有人都要回家。”
一众男生还没来得及欢呼,班长却又说道:“我来提醒你们去班主任拿试卷,别忘了。”
龚锦瞟了班长一眼,这破学校事怎么这么多?
不过龚锦也没打算去拿,爱怎么怎么地,他可不想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
从校门口出来的时候,龚锦还有一种的不真实感。他竟真的从那个设备简陋,饭菜难评的监狱里出来了?
还是目测最少五天的小长假?
他有点高兴过头了,结果脚下一不小心打滑,让他摔了个趔趄。
一抬头,就跟堵在校门口的刘益审视的眼神撞上了视线。
“龚锦,卷子拿了吗?”
龚锦两手空空,极其淡定地扯了一句“拿了”,双脚则不着痕迹地开始向门外移动。
“站住别动!”刘益从身边的班委上拿出一套,扔到龚锦手里。
龚锦皱着眉掂量着手上能有一两的卷子,顿时开始犯牙疼。
“马上期中了,还是刘老师关心学生,怪不得能回回评优。”同样在校门口护学的教导主任夸道。
龚锦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对这个教导员的印象,只想起来她似乎就是每天上课都要到他们教室外逛两圈的人。
他还以为是这人没事走着散步消食呢。
“哪里哪里,还是席主任辛苦,要管理这么多班。”刘益扶了一下镜框,显然对这种客套应付自如。
那人走近后,龚锦才看清她牌子上的工牌,在姓名底下是“席钧”两个字。
“啊——啊,刘机关枪这是怕我们下雪冷发了六小床被子吗,这卷子真是比我命还厚!”杨泽鹏手撑在脑袋后面,倒着步子往校门走,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报怨。
旁边的同学瞟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刘益,很有眼色地说:“不是马上期中了……”
“嗐,原来是期中啊,我以为马上高考了,反正我不做。”
然后他的白日梦就在看到校门口一排领导时彻底破灭了。
龚锦见刘益没再盯着自己,把卷子往课代表手里一塞,一溜烟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