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日浴月、阳春气和,此为:沐阳。”
……
十多日后,墨知遥看着山谷前立着的石碑,表情很是阴沉。
碑上刻着的三个大字实在刺眼——牧羊谷。
随行众人也都纠结,谁也不敢出声,即便是最能说会道的常甯,也是吞吞吐吐地没能组出词来。
眼看这般尴尬,程柯上前几步,淡然对众人道:“都站着做什么,走啊。”
众人一听,赶紧附和:“对对对,走!”
墨知遥却没动。她冷笑了一声,引真气携着话音涌入山谷:“墨知遥请见长天老祖!”
层层回音带着迫人的威压在谷中回荡,不多时,一名男子飞身出来。但见他约莫五十来岁,身形清瘦,面貌和善。他落地时趔趄了几步,他讪笑着站稳,快步走到众人面亲,拱手作揖道:“墨骨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在下沐阳谷谷主:钟夷。老祖遨游太虚,现时不在谷中。”
“无妨。我等。”墨知遥说着,径自往谷里走。
钟夷陪着笑跟上去:“不知娘娘寻老祖所为何事?”
墨知遥步子一顿,话题顺势一转:“这儿何时改了名字?是内丹功法不中用,改学御兽了?”
钟夷看了谷口的石碑一眼,笑道:“哦,这个啊,谷中水草丰美,常有百姓来放牧,一来二去把‘沐阳’误传了‘牧羊’。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个名字而已。”
这话到是在理。墨知遥暗叹,想当年,她不过是寻了一座灵气充沛的山,造了一个可供潜心修炼的洞府。而后,某一日,她出关散步,就见山前多了块石碑,写着“无葬山”,她的洞府也得了个称呼,叫做“积骨洞”,而她也被封了个名号:墨骨娘娘。周边百姓还给自说自话地立了个庙,雕了个木像,小心供奉着。从头到尾没人问过她的意见,荒唐得很。但时日一长,她也想通了。风雨侵蚀下碑铭磨损,饥荒战乱中百姓离散。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些许荒唐或也不重要了……
墨知遥不再纠结,回身看向程柯,微微点了点头。
这点暗示,程柯还是能明白的:平日里也记不住几个名字,难得记住一个,却偏偏没对上字,这才故意问了钟夷,不过是叫人知道,她没记错罢了。
他心觉好笑,同样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得此回应,墨知遥便将名字的事抛开,又对钟夷道:“我来此处,是为我徒儿求医。他原是内丹一脉,如今丹鼎损毁,不知谷主可有头绪?”
钟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对着程柯颔首致意,“好说。且让在下先行诊断一二。”
言语间,众人步入山谷,但见雪山环绕,拥着一片广阔草原。山顶皑皑白雪,汇成甘冽清泉,所过之处鲜花盛放。绿茵之上,牛羊漫步;苍穹之上,鹰隼翱翔,正是一派祥和气象。
一路上,有不少牧民上前招呼,对着钟夷有尊“谷主”的,有喊“老爷”的,还有叫着“叔伯兄弟”的,钟夷皆都笑着应下。待走到山泉畔,就见几间木屋,并一个小小的院子,院中栽着果菜,养着山鸡。钟夷领着众人进屋,略作安顿,随后便为程柯诊断。
事到如今,程柯对治病之事也无甚执念,更不提抗拒。他在榻上坐下,由着钟夷引真气探过丹田。倒是跟在一旁的常甯和江叙满心担忧,万分紧张地等着结果。
一番诊视后,钟夷收了手,满面堆笑地望着程柯,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程柯。”程柯答道,“谷主直呼名字就行。”
钟夷冲墨知遥笑了笑,又对程柯道:“既是娘娘高徒,那与我便是同辈了。又修过内丹功法,也算得同宗。我虚长几岁,称一声‘程师弟’应该不算唐突。”他顿了顿,继续道,“师弟伤势沉重,恐怕只有老祖有能耐扭转乾坤。但老祖行踪不定,何时来此尚未可知。师弟先安心住下,保养为上。我蒙老祖传授兑泽丹鼎,师弟不妨也修习一二,虽说不能治愈内伤,但可助益滋补,也是好的。师弟有基础,当可触类旁通,我这就去取功法典籍来。”
医治之事倒也罢了,但修炼兑泽丹鼎是怎么回事?萍水相逢,何以如此慷慨?程柯深觉不妥,婉拒道:“不敢劳烦谷主。”
“不妨事。”钟夷起身,又想到了什么,转身问常甯和江叙二人,“哦,二位可想学?想学我一起教。这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