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粒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偏偏不松口,也不动作。她俯身,掌心贴上边听白发烫的侧脸,指腹缓慢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老师急什么。”她轻声哄着,语气里尽是慢条斯理的拿捏,“急也没用。”
边听白浑身发烫,骨头缝里都是躁动的麻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她下意识仰头,想要躲开这缕刻意撩拨的触碰,可后背抵着软垫,退无可退。
阿粒的手掌顺势下滑,掠过她纤细的脖颈,停在她的肩线处按压。只是寻常的安抚动作,落在药效发作的边听白身上,却成了燎原的星火,让她浑身的战栗愈发明显。
痒与刺痛贯彻血管心脏,难受的骨头缝里都快烧起来。迫切渴望,那滋味尝过一回便终身难忘。
她弓起腰,用尽药瘾发作前攒下的最后一点力气,反手扣住阿粒的手腕,猛地将人按在会议桌上。
桌面的文件哗啦散了一地,阿粒的后背撞上桌沿,闷哼一声,却没有挣扎,反倒仰起脖颈,由着她掐。
“阿粒,把药给我。”边听白喘着气,虎口卡在她脖颈上,声音哑得厉害,“别逼我动手。”
阿粒被她掐着,呼吸被压得发紧,眼底却慢慢弯起来。她不躲,也不挣,只轻笑了一声,声音被掐得断续:“老师……要动手就快些。可要是宁姐姐知道,老师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阿粒,她应该会很伤心吧。”
“听院长说,你们最近再要孩子,算算日子,应该也许快了呢。”
边听白的手僵住了。
算好的,一切都是阿粒计算好的。她不该心软,不该轻信,不该天真以为阿粒会在艾米西亚离世后,乖乖走上自己为她铺好的路。
阿粒的手段比她更狠,爱与恨更加偏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她烧起来的骨头缝里。她握着阿粒脖颈的虎口,一点点松开,又像是不甘,猛地收紧,再松开。最终她退开半步,后背抵着软垫,整个人滑坐下去,方才那股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燥热和无能为力。
“阿粒……”她声音发颤,“求你。”
从前都是她掌控一切,掌控阿粒的情绪、分寸、进退,如今风水轮转,她亲手教出来的人,最懂如何拿捏她的软肋,如何一寸寸磨掉她所有的体面和倔强。
阿粒镇定从容,她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指尖抚过脖颈上那圈红痕,眼底的笑意更深,继而俯下身,看着瘫在椅子上的老师,语气轻得像在哄:“这才乖嘛。”
她指尖才从正装内袋取出一支细小的透明滴管,管内盛着澄澈的无色液体,是原本用来注射的药剂,经过稀释,可直接滴服。
微凉的药液在灯下泛着一点冷光,透着克制又危险的气息。
边听白眼底瞬间亮起微弱的光,下意识抬颈凑近,全然是不受控制的本能渴求。
可下一秒,阿粒却抬手,轻轻避开了她的动作。
她就是不给。
她任由边听白仰着脖颈、泛红着眼,任由她呼吸急促、身体轻颤,慢悠悠捏着滴管,在指尖轻轻转动。解瘾的药近在眼前,澄澈的液体左右晃动,却始终不肯落下半分。
“老师认错。”阿粒抵着她的耳畔,气息轻缓,字字都落在边听白最敏感的神经上,“认错我就给你。”
边听白喉间发紧,燥热裹挟着无力感席卷全身。她这辈子从未对谁低头认错,更不曾这般卑微求人,可此刻药力钻骨,理智快要溃散,所有的骄傲都撑不住分毫。
她哑着嗓子,声音细碎又干涩:“我错了。”
“错在哪?”阿粒不依不饶,掌心贴着她的腰侧,轻轻收拢,将人半圈在怀里,肢体贴合得愈发紧密,温热的触感层层叠加,却偏偏不做任何纾解的动作,只一味吊着她。
边听白被她圈在方寸之间,进退不得,浑身的燥热无处宣泄,只能任由对方慢条斯理地掌控。衣料相贴,呼吸交缠,每一寸贴近都是隐晦的拉扯,暧昧得窒息。
“不该……不信你。”她费力吐出几个字,眼底水光泛滥,彻底没了往日的清冷锐利。
阿粒笑意温柔,掌控欲却藏得深沉。她没有一次给足,只是微微挤压胶头,只落下极小的一滴透明药液,俯身凑近,渡进边听白微张的唇间。
极淡的凉意转瞬漫开,堪堪压住一丝燥热,却只是杯水车薪。药液剂量被刻意控制,反倒让那一丝压下去的难耐愈发清晰。
这是阿粒的拿捏。
不给她彻底的解脱,也不让她彻底失控崩溃,只限量给一点点舒缓,让她始终处在清醒的难耐里,清醒地依赖自己,清清楚楚明白,这唯一能缓解她痛苦的药液,从头到尾都攥在她的手里。
阿粒知道药量拿捏得当,伤不了老师的根本。可一旦注射,戒断过一次的边听白,神经元再不受起第二次损伤。所以她从不给足,也从不多给。
她要的是会求她、会依赖她的边听白,而不是一具被药废掉的空壳。
边听白眉心蹙起,身体的燥热依旧翻涌不止,那一点微弱的药力,反倒像是刻意勾弄,让所有难耐愈发清晰。
“不够,太少了”她声音发颤。
“够撑一会儿了。”阿粒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象征着归属的戒指,语气轻得像情语,实则步步禁锢,“别急,慢慢来。以后乖乖听话,每次,我都给你,要多少便给多少。”
阿粒没有时间再多待。她手机响了两声,是议会那边催得急。她看了一眼屏幕,收起滴管,又俯身替边听白整理散开的领口,转身离开。
门合上之前,她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满足还没退干净。
会议室安静下来。
边听白靠着椅背,在残余的药效里缓了半分钟,才撑着手臂坐直。她按了按桌面上一处不起眼的角。那是她方才借着翻文件,用钢笔尖压出来的一个浅痕。
敲门声响起,陈助理端着换好的茶进来。她反手带上门,目光扫过桌面,看见那份文件一角翘起的折痕,和横放在文件上的钢笔,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动作自然收拾起桌面。
收文件时,她指腹那份折角的文件上停了一瞬,随即把它叠进最底下那沓纸里,若无其事地夹在臂弯下。
“边总,这份报告我带回去归档。”她说。
“嗯。”边听白闭着眼,像是累极了,“去吧。路上要是经过渔人码头,替我给毛先生带句话,就说,他师父想要的东西,月底前会到。”
陈助理没有多问。毛先生是谁,她心里有数,随即点了点头,退出会议室,带上门的那一刻,才把手里那份文件翻出来。
页脚折角里,夹着一片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纸,上面是边听白清醒时留下的几行字,还有一只锚形的记号。
那只锚,是长宁号的方向。
边听白闭着眼,任由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滑下去,过了很久,才在那阵残余的燥热里,慢慢找回一点清明。
她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我错了"三个字,她这辈子只说过这一次,连宁欣都没听过。她向来不认错,因为认错等于承认自己判断失误,等于承认这局棋她输了一步。可刚才,她把这辈子的第一次低头,给了阿粒。
念头像一根刺,扎得她比药效还清醒。
不是逃不了,阿粒的安保再严,她清醒时也能找出缝隙。可她一旦消失,阿粒的矛头会立刻转向宁欣,转向明盐山,转向边家。
这局棋她不能掀,掀了就是鱼死网破,现在的她赌不起。
红色药剂并不难研制。阿粒身上有,理事府有,黑蚁实验室也有。可她药效发作时连站都站不稳,根本够不着。
她清楚自己戒断过,这回再度沾染,再次发作的幻觉会越来越深,难以在控制情绪与言行。
更何况药剂治标,阿粒治本。她熬过今晚一次,阿粒还能下第二次。她要的不是药,是让阿粒放手,是把自己从这张棋盘上完好无缺的拿走。
她想起方才那杯冰苦艾,想起那份折角的文件。消息陈助理会递出去,长宁号那边,很快就能收到了。